皮卡的轮胎还在冒烟，赵昊站在台阶上没动。风吹得他卫衣帽子晃了两下，他抬手按住，目光落在陈锋手里那卷封条上。
那是一卷红边白纸，印着黑色公章，执法专用。陈锋捏着它，手指有点僵。
“你可以贴。”赵昊开口，“但别贴死。留个门缝，方便以后进来求我。”
陈锋没理他，转身对身后队员抬手：“登记建筑信息，封锁主出入口，禁止人员进出。”
两名调查局成员立刻上前，一人拿测量仪扫院子，另一人撕开封条准备贴门。可仪器刚亮就灭，试了三次都一样。
“信号又被压了？”那人抬头。
陈锋皱眉：“用手记。门高两米一，宽一米八，铁门，有锈迹。贴。”
那人点头，踮脚要把封条往上贴。就在纸角快碰到门框时，赵昊慢悠悠走下来。
他没冲人，也没动手，只是站在门边，把兜里的烟盒掏出来晃了晃。
“这门一贴，以后谁来上课？”他说，“报名费都交了，退不了。”
“你现在办的是非法组织。”陈锋盯着他，“没有备案，没有资质，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你这个学院，从法律角度看，不存在。”
“可学生是活的。”赵昊指了指院子里，“刚才那个小姑娘，昨天还被猫妖追着跑。今天她能自己画符撵人。你说她该去人社局办就业证吗？”
“那是另一个问题。”陈锋声音沉了点，“我现在处理的是合规性问题。你不注册，就是黑户。黑户就得管。”
赵昊笑了下：“你们查黑车都知道看司机有没有酒驾，怎么到我就只看执照不看本事？”
“本事不是违法的挡箭牌。”
“那要是合法又能救命呢？”赵昊往前半步，“你说我违规，行。那你告诉我，如果有异界裂缝开在小学门口，你们派特警去打还是请道士跳大神？”
陈锋没说话。
他身后的队员也停了动作。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没落字。
赵昊继续说：“我不指望你现在给我发块匾。但你把门一锁，等哪天真出事，你上哪儿找人？打我电话？我这手机信号都被你们设备干扰断了。”
陈锋终于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昊摊手，“封可以，查可以，但别断联系。让我还能开门，让学生还能进出。你要证据，我可以慢慢给。但别现在就把路堵死。”
空气静了几秒。
远处山路上又有车声，但这回没靠近，只是路过。车灯扫过院墙，又消失在弯道尽头。
陈锋看着赵昊，眼神复杂。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怕抓，也不怕关。他怕的是没人信他，到最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程序？”陈锋低声说，“因为一旦开了口子，失控的就是我们。”
“可现在本来就不在轨道上。”赵昊指了指天上。
陈锋抿紧嘴。
“我可以不上报你这里的情况。”陈锋说，“但你也别逼我装看不见。封条必须贴，这是程序。不然我回去没法交代。”
“那你贴一半？”赵昊突然说。
“什么？”
“贴一边门。”赵昊指了指大门左侧，“右边留着。就说‘部分封闭，限期整改’。这样你有交代，我也能干活。”
陈锋愣住。
他以为会有一场硬碰硬的对抗，要么动手，要么对骂。没想到对方突然递了个台阶。
“你在讲条件？”他问。
“我在想办法。”赵昊耸肩，“你们要面子，我要里子。各退一步，谁都不难看。”
陈锋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不是人物。”赵昊咧嘴，“我是解决方案。”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一只麻雀落在屋顶，扑棱了一下翅膀又飞走。
陈锋终于松口：“封条只贴公告区，不进教学区。所有人不得擅自离校，接受后续审查。期间若发生任何异常事件，你负全责。”
“成交。”赵昊立刻答应。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都听着！临时管制开始了！该上课上课，该练功练功，别往大门凑热闹！”
声音落下，几扇窗户后闪过的脑袋缩了回去。有人应了声“好”，还有人小声嘀咕“院长牛啊”。
陈锋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有信心不会出事？”
“出事是常态。”赵昊靠在门框上，“关键是出了事能不能解决。你看我像那种只会惹祸的人吗？”
“像极了。”
“哎，这话伤感情了。”赵昊拍胸口，“我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顶多算野路子，不算坏分子。”
陈锋懒得接话，挥手示意队员开始记录。几个人分散开来，拍照的拍照，量尺寸的量尺寸，动作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赵昊站在原地没走。他看着他们忙活，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着节奏。
系统界面浮现在眼角，安静等着他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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