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站在祖庙前坪的石阶上，手指缓缓从耳尖移开。那里还带着一丝温热，血脉感应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她知道，那只白猫就是苏媚留下的踪迹，一路朝着人类城区去了。
她没动，只是抬眼扫了一圈下方的人群。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族人们，此刻都安静下来。他们看着她，等她说话。
“西南哨岗来报，”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一只白猫穿过边界，往学院方向去了。”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她本体的气息？”
“她不仅认主，还敢用真身活动？”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一个年轻男子猛地站出来，把手里的长刀往地上一插：“大公主，咱们不能坐在这儿干看着！她把我们的符箓送人，现在又私自出境，这是要当内鬼吗？”
旁边几个同龄的族人立刻附和。
“让她回来！”
“不回来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咱们猫妖族什么时候靠跪着换资源了？”
老一辈的人没说话，但也没阻止。有几个原本摇头的长老，现在也只是低着头，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难看。
苏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高台边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说，“怕惹事，怕上面追究，怕人类报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你们的女儿跑去给人类当差，点头哈腰叫‘院长’，你们咽得下这口气？”
没人回答。
但她看见好几个人握紧了拳头。
“我不是要带你们去拼命。”她语气缓了些，但眼神更冷，“我是要讨个说法。一个猫妖，凭什么不跟族里商量，就把三百枚护体符交出去？凭什么以导师身份签资源令？她有没有想过，这些符是我们多少人熬夜画出来的？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人类翻脸，我们拿什么自保？”
这话戳到了人心。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走出来，声音发抖：“我男人上个月才被修士抓去抽魂，差点回不来。我当时就想，幸好还有族地能躲。可现在呢？她倒好，主动把门打开，让人进来拿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知道我们过得有多难吗？她知道那些高楼大厦里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吗？不是宠物就是药材！她现在倒成了‘后勤主管’？笑死人了！”
周围一片应声。
“对！让她回来解释！”
“不回来就按叛族处理！”
“咱们族规第八条写得明明白白——私通外族、资敌者，逐出名录，永不得归！”
苏瑶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火已经烧起来了，现在只需要一根引线。
她抬起手，人群再次安静。
“我不想打。”她说，“我们可以派人去谈。只要她愿意回来，当众收回承诺，归还资源，这件事我可以压下来。毕竟，她是我妹妹。”
底下不少人点头。
看起来像是要和平解决。
但她话锋一转：“可如果她拒绝呢？如果她觉得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很威风，觉得给我们打工丢脸？那我就只能替族群做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会亲自带队，去学院边境，要一个交代。不是为了杀谁，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猫妖族的人，骨头是硬的。宁可战死，不会跪着活。”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往地上一掷。
“愿去的，名字刻在这上面。不去的，我不怪。但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一句‘当年我们本可以’。”
铜令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几秒后，第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咬破手指，在令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很快，一群人围了上去。
有人登记战备名单，有人清点兵器，还有人跑去唤醒沉睡的战宠。一只三尾黑猫被牵出来时还不服气地挣扎，直到主人低声说了句“去讨公道”，它才安静下来。
苏瑶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她没催，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那枚铜令上的名字一个个增加。
这时，一个披灰袍的老妇人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动手？上面要是知道了……”
“上面几十年都没露过面。”苏瑶冷笑，“规矩是人定的。现在大多数人觉得她错了，那就是错的。”
老妇人叹气：“可她是亲妹妹。”
“正因为她是我妹妹，我才不能装看不见。”她看向远处山门，“她要是聪明，现在就该回来。但她没有。说明她心里，早就没这个家了。”
老妇人不再劝，只留下一句“别把事情做绝”，转身走了。
苏瑶没理她。
她转身走向议事厅，门口早有亲信等候。
“封锁四境。”她下令，“所有边界通道设卡，禁止任何族人外出。消息不准外泄，尤其是人类那边。”
“是。”
“另外，准备三支小队：先锋探路，主力压阵，后勤供灵药与符纸。明天天亮前必须整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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