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没完全散去，山风从断崖口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余烬一阵乱跳。苏瑶站在古祭场高台上，脚下是刻满旧符文的石地，二十三个影爪卫已经列队完毕，身后陆续还有人影靠近。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小瓷瓶拿了出来。
瓶身很旧，边角有些磕碰痕迹。她打开盖子，倒出几根白色猫毛，轻轻放进火里。火苗颤了一下，青烟升起，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小女孩，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笑得很开心。
队伍里有人低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这是苏媚七岁那年。”苏瑶收回手，“那时候她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说等你长大再说。现在她长大了，却被人关在一座学院里，低着头叫别人主子。”
她扫了一眼台下。
“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带我妹妹回家的。愿意跟我走的，现在站出来。”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肩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些人她认得，有些人没见过。最后数了一遍，四十七人，整整齐齐排成三列。
她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青铜令，往空中一抛。令牌旋转一圈，落下的时候变成一道光幕，上面写着四个字：**影行无踪**。
“记住，我们不是叛族者，也不是入侵者。我们是家人。但凡有人阻拦，不必手下留情。”
她转身走向崖边。
一头巨大的黑猫正趴在那里，体型比牛还大，耳朵竖起，尾巴缓缓摆动。它睁开眼，瞳孔是金色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吼一声。
苏瑶翻身骑上去，坐在它背上。巨猫站起身，抖了抖毛，背上的骨刺微微张开，像一对短翅。
“出发前再说一遍规矩。”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不准私自行动，不准暴露位置，不准和人类接触。所有指令由我直接下达，违者当场剔除。”
没人应声，也没人动。
她抬手一挥，前锋小队立刻跃入林中，身影迅速消失。中军紧随其后，每人背着一个红绸包裹的礼盒，表面写着“贺礼”二字，里面藏着拘灵符和镇魂钉。后卫则分散在两侧山脊，负责警戒和断后。
队伍开始移动。
他们走的是北岭古道，这条路常年被雾气笼罩，连飞鸟都少有经过。每隔十里设一个换防点，前锋轮替休息，保持速度不减。
苏瑶骑在巨猫上，一直盯着前方。她的手指贴在猫耳根部，能感受到它的呼吸节奏。这种共生契约让她和坐骑心意相通，哪怕闭着眼也能知道周围有没有异动。
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林子里还是暗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避侦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月隐日确实不好受，妖力运转慢了三成，连瞬移符的激活时间都变长了。但她不能停，也不能慢。
“前面三十里就是边界。”副官低声汇报，“再往前，就进人类城区了。”
“按计划走。”她说，“别碰护罩，也别惊动巡逻队。我们要的是突然性，不是硬拼。”
副官点头退下。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轻得像落叶。他们在树影间穿行，偶尔踩断一根枯枝，也会立刻停下观察四周。
走到半路，前方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苏瑶抬手示意暂停。
片刻后，一只侦察猫从林中窜出，通体雪白，只有右耳缺了一小块。它跑到巨猫面前，蹭了蹭鼻子，然后仰头发出一声极短的叫声。
“西南方向有动静？”苏瑶问。
侦察猫点头。
她皱眉：“赵昊那边？”
猫又点头。
“不是防御升级，也不是调兵遣将？”她追问。
猫摇头，然后用爪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意思是：有人在看。
她眯起眼。
赵昊不可能这么快察觉到他们。除非……他早就布了眼线。
“传令下去，所有人关闭灵识外放，改用肉眼观察。每组间隔拉大到二十步，避免集体暴露。”
命令很快传遍全队。
她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寒蛟骨打造的刃口还在发凉。这把刀只要见血，对方就会在三步内失去战斗力。她不指望靠它打赢一场大战，但足够制造混乱。
“我们还有多久到？”她问副官。
“三个小时，如果保持当前速度。”
“提速。”她说，“我要在七点前抵达边界，换岗之前。”
副官愣了一下：“可那样会增加消耗，后面万一遇袭……”
“没有万一。”她打断，“他们换岗的时候最松懈，通讯网也有空档。唐果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麦克风。”
她说完，拍了拍巨猫的脖子。
巨猫低吼一声，加快脚步。
队伍重新启动，速度明显提升。士兵们开始轮流使用瞬移符，每次跳跃不超过十米，避免引起灵气波动。
途中经过一处溪流，他们没停留，直接踩着水过去。鞋底沾了泥，也没人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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