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站在五步开外，声音刚落，空气就变了。
赵昊没动，手还按在玉匣上。那东西贴着胸口，原本只是温的，现在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铁片压在皮肉上。他想抽手，可一碰就粘住似的，皮肤和匣子之间拉出细丝一样的光，一闪即灭。
他皱眉，抬头看苏瑶。
她没再说话，左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抖。不是害怕那种抖，是控制不住。她自己也察觉了，眉头一拧，想收回手，但整条胳膊像是被什么拽着，硬生生定在那儿。
赵昊立刻明白——不对劲。
不是战术暂停，不是心理博弈，是她自己也搞不定现在的状况。
下一秒，她的呼吸变了。原本平稳的一口气，突然断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个低音，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黑袍开始晃，没有风，衣摆却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袖口那圈银线猫纹，原本是绣的，现在居然顺着布料慢慢游动，一圈又一圈，像是活过来的蛇。
赵昊后背贴紧石头，脚底发力，准备随时闪。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洛璃还在边上靠着，唐果坐在地上，两人现在都指望不上。他要是乱来，可能直接引爆局面。
可苏瑶的情况，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双眼本来是深褐色，此刻边缘泛起一层红，像是血从血管里渗出来。那红色越来越浓，眨眼间爬满整个眼白，最后瞳孔缩成一条竖线，跟野兽一样。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他见过，在系统资料库里翻到过一次——妖神附体征兆，封印松动才会出现。
他下意识摸了摸玉匣。系统当初给的提示跳出来：“女娲石遇同源之力自启感应。”当时他没太当回事，现在看来，这块碎片根本不是普通道具，它是钥匙，还是炸药引信。
苏瑶的身体也开始变化。她站着不动，可脚下地面裂了。不是之前战斗震出来的那种裂痕，是新的，细密的纹路从她鞋底蔓延出去，像蛛网，每扩一分，空气就抖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结果只吐出一口气。那气不是白的，是黑的，带着点金粉似的亮粒，飘到半空就炸开，化成一股旋风绕着她转。
赵昊知道不能再等。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服内袋，摸到一张符纸。系统给的“瞬息凝滞符”，刚才准备用在攻击上的，现在得改用途了。他不指望这玩意儿能镇住苏瑶，但只要能让她慢半拍，自己就能把玉匣收好，至少切断两者的联系。
他刚要把符纸往外抽，苏瑶突然抬手。
不是冲他，是冲自己胸口。
她五指张开，按在心口位置，指节发白，像是在压什么东西。她的头低下去，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脸。但赵昊看得清楚，她的肩膀在抖，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东西在打架，谁也不服谁。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变了。
不是她自己的音色，更低，更哑，带着回音，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终于……找到了。”
赵昊手一僵。
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玉匣说的。
或者说，是对女娲石碎片里的东西说的。
他猛地意识到——苏瑶体内的妖神血脉，不是偶然被激活的。它一直在找这个碎片。它们认识，甚至可能是同一种力量分裂出来的两部分。现在碎片回来了，封印压不住了，本能要回归。
他不再犹豫，一把撕开符纸，往胸口一拍。
黄纸贴上衣服的瞬间，燃起来。火不大，但速度极快，几秒就烧成灰。他感觉周围时间真的慢了，连空气流动都变得粘稠。苏瑶的动作卡了一下，那只按在心口的手停在半空，连颤抖都暂停了。
就是现在。
赵昊伸手去掏玉匣，想把它塞进怀里更深的地方，至少隔层布。可就在他碰到匣子的刹那，异变再生。
玉匣自己打开了。
不是盖子掀开那种，是整个结构软化，像蜡一样融化了一角。里面那块女娲石碎片露了出来，颜色是暗红的，表面有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它对着苏瑶的方向，轻轻震了一下。
那一震，赵昊感觉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他的心脏。
同时，苏瑶猛然抬头。
她的眼睛全红了，没有一丝眼白。整个人的气息暴涨，刚才被符纸压制的迟缓瞬间消失。她一步踏出，地面裂得更狠，石头崩飞，脚印里冒出黑烟。
赵昊想退，可身后是墙。
他只能抬手护住胸口，想用身体挡住玉匣。
可苏瑶没冲他来。
她走到一半，突然停住，双手抱头，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但她不是认输那种跪，是撑不住了。她的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说话，而她拼命想闭嘴。
“不……不准……”她咬牙，声音断断续续，“给我……停下！”
赵昊愣住。
她在反抗。
不是完全失控，她还在挣扎。
可这挣扎撑不了多久。她身上开始冒光，是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沿着血管走，最后集中在眼睛和手掌。她跪在那里，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了，血流出来，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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