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得更低了,月亮彻底被吞进黑幕里。
南宫雪从暗室出来后没走大路,贴着林子边缘绕了半圈,脚底踩断的枯枝都没发出太大响动。她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形图,边角已经起了毛,显然是反复展开又折起。风从山脊刮下来,带着一股潮味,像是暴雨前的征兆,但她一点没停。
三名东瀛阴阳师已经在预定位置等着了。
他们站在后山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上,地势高,能一眼望见万妖塔工地的轮廓。三人依旧披着黑袍,斗笠压得很低,站姿笔直,像三根插在地里的桩子。中间那个年长的抬起手,指了指脚下:“此处气流紊乱,阴脉上涌,是布阵良地。”
南宫雪没说话,蹲下身,把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四块小石子压住边角。她掏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平台中央画了个圈,又在三点方位标出三角位:“灯就放这儿、这儿、还有那儿。‘恨种’结晶埋进阵眼槽,别歪。”
瘦高个子阴阳师从怀里取出三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泛着油光,像是凝固的沥青。他依次将晶体按入地面挖好的凹槽,动作轻缓,每放下一个,空气中就多出一丝说不清的压抑感,连风都绕着这块地方走。
“子时三刻阳气最弱。”年长者低声说,“现在动手,刚好卡在换气口。”
南宫雪看了眼手机时间:00:17。
她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那道暗红印子。这伤早该结痂了,可边缘还在微微发烫,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催她。她抽出一把短刃——不是之前那把裁纸刀,而是一把带血槽的战术匕首,刀身泛蓝,显然是开过锋的。
她没犹豫,刀刃一划,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把手腕对准阵眼正中的石槽,让血顺着掌心流下去。一滴、两滴……起初还算平稳,可当第三滴落下的瞬间,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大面积晃动,而是局部的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抽搐了一下。
“成了。”年长者眼神一亮,双手迅速结印,嘴里开始念一段拗口的咒语,音节生硬,听着不像人话。另外两人也同步抬手,指尖勾动,空气中浮现出三条淡灰色的丝线,缠向那三盏阴灯。
灯亮了。
不是火光,也不是电光,而是一种幽绿色的冷芒,像是墓地里飘的鬼火。三盏灯一亮,整个三角区域的空气仿佛被抽紧了,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草叶上迅速凝出白霜。
南宫雪咬牙继续放血,脸色开始发白。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往外泄,脑袋有点晕,但她没停。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一旦中断,反噬会直接炸了她的经脉。
“再加点料。”她从怀里摸出一小片金色光屑,是上次契约时剩下的一截记忆残片。她没全交出去,留了点后手。她把光屑扔进血槽。
光屑一碰血,立刻“滋”地一声化开,像盐进了油锅。
地面猛地一抖,裂开一道细缝,绿光从缝里喷出来,直冲天际。
天空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穹,此刻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网状纹路,金黄色,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拼成的屏障,横跨在整个学院上空。纹路一出现,就对着后山这片区域缓缓压下,像是要把它从空间里剔除出去。
“幽界通道受阻!”瘦高个子嘶声道,“天律在拦!”
年长者脸色一沉:“加大怨念输出!快!”
南宫雪冷笑一声,反手一刀割开旧伤,把整条小臂的血全往里灌。血流如注,顺着石槽漫开,染红了整片阵法。她另一只手猛地拍向地面,吼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那是她自己编的咒语,不是什么古法,就是纯粹的执念: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规矩,到底管不管用!”
话音落,阵法轰然爆亮。
那张金黄符网被硬生生撑开一道口子,裂缝中透出浓稠的黑雾,腥臭扑鼻。雾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撑住!再撑三秒!”年长者双目充血,手指几乎扭曲,结印的动作越来越慢。
南宫雪已经站不稳了,靠着一块石头才没倒下。她抬头盯着那道裂缝,嘴唇干裂,却咧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来啊……给我来啊!”
轰——!!!
一声巨响,像是万吨重物砸地。
裂缝炸开,八条巨大的蛇首猛然探出,每一颗都有卡车头那么大,鳞片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状纹路。蛇眼通红,瞳孔竖立,盯人的那一瞬,仿佛能把魂吸走。
八岐大蛇落地的瞬间,整座山头塌陷半尺。
它八颗头颅齐动,有的昂起嘶鸣,有的左右扫视,有的直接喷出黑色毒雾。雾气所到之处,树木枯萎,泥土发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它的身躯盘踞在山坡上,粗得像一栋楼,尾巴一甩,直接扫平了一片松林。
南宫雪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扶着石头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可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头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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