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中突然掠过一道金芒,是纳美人的“讯鸟”,腿上绑着块甲骨碎片。碎片刚触到妮特丽的神经接口,就传来苏木哲带着硝烟味的声音:“殷墟窖穴已备好味引火,甲骨卜辞显‘吉’,只待你这边星图落成。”
妮特丽的心脏猛地一缩。苏木哲的声音里掺着金属锈味,那是地球考古队炸开甲骨窖穴时沾的灰,她仿佛看见他站在三千年前的祭台前,青铜鼎的烟正绕着他的发梢,像要将他拽进古老的味觉记忆里。
“星图还差最后一道‘通冥纹’。”她蹲下身,焰果浆在指尖凝成细流,“幽影峡谷的壁画有异动,昨夜我涂溯根草汁液时,那些靛蓝色液滴突然往裂缝里钻,像在怕什么。”
讯鸟突然焦躁地扑腾翅膀,妮特丽抬头,看见味脉之心的上空,云层正凝成漩涡,漩涡中心泛着死灰的“虚无味”,像要吞掉整个潘多拉的味道。她突然想起长老临终的话:“宇宙的味道网络太庞大,我们跑得太远,忘了出发的地方。”此刻这“忘了”,竟成了要噬人的猛兽。
“不能等了。”妮特丽将青铜酒壶往星图中央一掷,壶中液体溅在焰果浆符文上,瞬间燃起青蓝色的火。火舌舔舐着地面的纹路,每道符文都像被点燃的剑,在雾中映出纳美人祖先的影子——他们正从味觉陨石中捧出第一颗圣树种,动作里藏着“守”的韧,没有半分“贪”的怯。
与此同时,地球殷墟的甲骨窖穴里,苏木哲正将最后一把古谷物撒进火盆。古谷物是三百年前地球移民带往潘多拉的种子,此刻混着圣树果的碎末,在火中爆出“噼啪”的响,像无数把小锤在敲打着时光的铁。
“味引火已焚。”老馆长扶着窖穴的石壁,指尖划过刻着“王占曰:吉,得味”的甲骨,“你听,这火的声音,和甲骨上的卜辞共振了。”
苏木哲侧耳细听,果然听见火声里掺着细微的金鸣,那金鸣与潘多拉灵犀花粉飘落的声一模一样,像两个文明的味道在隔空击掌。他突然攥紧手里的青铜酒壶,壶身的纹路开始发烫,那是与潘多拉星图对应的“应和纹”,“妮特丽那边,星图该成了。”
话音未落,窖穴深处的甲骨突然集体发亮,裂纹里渗出金色的液滴,滴在火盆中,瞬间腾起赭黄色的烟柱。烟柱直冲天际,带着殷墟三千年的土腥,还有青铜鼎煮过的肉香,像条要捅破云层的长枪。
“成了!”老馆长的声音带着颤,“这烟柱会和潘多拉的光柱汇合,裂缝要开了!”
苏木哲却突然皱起眉。烟柱的边缘泛着一丝灰,那是“虚无味”的影子,像有人在暗处用刀削着烟柱的力道。他摸出怀里的碳化谷物,谷物表面的荧光微粒正在变暗,“妮特丽那边,有危险。”
潘多拉的味脉之心,妮特丽正与突如其来的“味熵兽”缠斗。味熵兽是虚无味凝成的怪物,没有形状,却能吞掉周围的味道,此刻正往焰果浆星图扑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符文都成了灰白的死纹。
“敢碰我的星图!”妮特丽抽出腰间的“味骨刃”——那是用纳美人长老的骨骼制成,沾着溯根草的汁液,此刻刃身泛着靛蓝的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她侧身躲开味熵兽的扑击,刃尖划过怪物的边缘,竟溅起“滋滋”的响,像冰遇火的脆。
味熵兽发出无声的嘶吼,突然分裂成十几个小兽,从四面八方往星图围来。妮特丽的荧光斑点疯狂闪烁,那是在调用纳美人的“味脉共鸣”,她能感觉到圣树的气根在往这边输送力量,却也能感觉到,有幼童在远处哭喊——他们触摸的味脉,正被味熵兽吸走最后的甜。
“苏木哲,快!”她将味骨刃往地上一插,焰果浆星图突然爆发出强光,“我撑不了多久!”
地球的殷墟上空,苏木哲突然将青铜酒壶往烟柱里掷去。壶中液体在空中炸开,赭黄色与靛蓝色的雾瞬间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相融的江河,烟柱的力道突然暴涨,竟将那丝灰色的虚无味撕成了碎片。
“裂缝开了!”老馆长指着天空,烟柱的顶端与潘多拉传来的靛蓝光柱相撞,炸开一道金色的缝,缝里渗出纯粹的“感知力”,落在地上,让窖穴里的甲骨都开始发烫,“那是……所有味道的本源!”
潘多拉的味脉之心,妮特丽突然感觉到味熵兽在消散。星图的光与天空的裂缝相连,一道靛蓝色的光柱落在她身上,带着灵犀花粉的甜,却比以往更烈,像要将她的味觉神经都点燃。她抬头,看见裂缝中涌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像跳动的味蕾,落在圣树的气根上,让那些暗下去的荧光重新亮起。
“是感知力。”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光点,突然读懂了其中的意——苦味是祖先在匮乏中磨出的刀,甜味是繁衍时酿的酒,辣味是挡危险的盾,酸味是辨新鲜的尺,“这才是味道的根!”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苏木哲的声音,带着穿过裂缝的颤:“妮特丽,我看见奇点了!里面有颗味觉核心,像在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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