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切断第三根珊瑚柱时。
卫渊终于看清了混沌始祖的全貌。
那不是一只怪物。
是一座山。
山体由无数挣扎的面孔构成。
每张脸都在尖叫。
每声尖叫都化作触手。
“他吃了多少生命？”
苏木哲刀锋发颤。
“数不清。”
哪吒的混天绫燃成火墙。
暂时挡住触手群。
“混沌七子各自吞噬一种原罪。”
“老子直接吞噬‘存在’本身。”
“被他吃掉的生命。”
“连‘不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卫渊握紧双生刀。
刀身滚烫。
光暗两面疯狂闪烁。
“它在害怕？”
“不是怕。”
万厨鼎的器灵声音发颤。
“是共鸣。”
“混沌始祖是万物之始。”
“厨具里有他的气息。”
“你们在互相吸引。”
“那就利用吸引。”
卫渊挥刀斩断三根触手。
触手断口流出黑色液体。
液体落地成洼。
洼里映出无数张脸。
都是被吞噬者的遗容。
“别看！”
林暖捂住新生的眼睛。
但新生已经看到了。
它僵在原地。
眼神空洞。
“新生！”
卫渊冲过去。
但触手拦住去路。
哪吒风火轮加速。
撞开触手。
把新生捞回来。
“它怎么了？”
“被拉进记忆深渊了。”
林暖紧急扫描。
“混沌始祖的记忆在入侵它。”
“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新生瞳孔扩散。
嘴里喃喃。
“七个孩子……”
“七个原罪……”
“最小的那个最像他……”
“也死得最早……”
“饕餮……”
混沌始祖的眼睛眨动。
“那孩子在说我？”
触手停止挥舞。
山体上的面孔安静下来。
“饕餮……”
“我的小七……”
“他死了？”
“死了。”
卫渊收刀。
“被我撑死的。”
“但他死前饱了。”
“第一次真正饱了。”
“他说……”
“原来吃饱的感觉这么好。”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山体沉默。
面孔们停止尖叫。
混沌始祖很久没说话。
然后。
一滴液体从山顶滑落。
不是黑色。
是透明的。
落在废墟上。
腐蚀出一个深坑。
“这是……泪？”
龙王震惊。
“混沌始祖会流泪？”
“传说他无心。”
“无泪。”
“无感。”
“无念。”
“那滴是什么？”
卫渊走过去。
蹲下。
手指沾了一点液体。
放在舌尖。
瞬间。
无数记忆涌入。
他看到了。
宇宙初开。
混沌中诞生的第一个意识。
没有形状。
只有饥饿。
他吞噬虚无。
吞噬时间。
吞噬空间。
最后吞噬了自己。
从自己的残骸中。
诞生了七个孩子。
饕餮最像他。
也最能吃。
他最爱这个孩子。
但爱的方式是——
让他吃。
吃一切。
吃到撑。
吃到死。
“原来……”
卫渊睁眼。
“你不是无泪。”
“是泪藏在记忆里。”
“太久没记起。”
混沌始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贪婪。
是疲惫。
是衰老。
是失去幼崽后的空洞。
“我想起来了。”
“饕餮小时候。”
“不会吃。”
“我一口口喂他。”
“喂了七亿年。”
“他才学会自己吃。”
“然后他走了。”
“再也没回来。”
“我等了他三千年。”
“等到忘了自己是谁。”
山体开始崩塌。
面孔们从山体脱落。
飘在空中。
像无数个气球。
“他们自由了？”
龙王不敢相信。
“执念散了。”
林暖检查数据。
“混沌始祖的情绪波动。”
“冲破了吞噬枷锁。”
“被他吃掉的意识。”
“开始剥离。”
果然。
那些面孔飘向天空。
向混沌始祖鞠躬。
然后消散。
回归各自该去的地方。
有的去轮回。
有的去安息。
有的只是消失了。
“谢谢你。”
混沌始祖对卫渊说。
“让我记起眼泪的味道。”
“三千年了。”
“第一次不饿。”
卫渊站起。
“现在。”
“你六个儿子正在赶来。”
“要替你报仇。”
“我知道。”
“我能感觉到他们。”
“越来越近。”
“还剩多久？”
新生突然恢复意识。
“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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