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做姜子牙钓的那条鱼。”
“渭水钓的。”
“直钩钓的。”
“愿者上钩那条。”
卫渊开始做鱼。
鱼是渭水带来的。
老君用葫芦装的。
活的。
还在游。
还在跳。
还在想上钩。
杀鱼。
刮鳞。
开膛。
洗净。
抹盐。
腌一刻。
下锅煎。
煎到两面金黄。
放姜。
放葱。
放酒。
放酱油。
放糖。
放水。
炖半个时辰。
出锅。
盛盘。
递给第一个闻仲。
“吃吧。”
第一个闻仲接过鱼。
看着那条鱼。
鱼在盘里躺着。
眼睛还睁着。
看着他。
“这是姜子牙钓的鱼？”
“是。”
“吃了就能不恨他？”
“试试。”
第一个闻仲咬了一口。
愣住。
然后哭了。
“这味道……”
“像……”
“像什么？”
“像小时候吃的鱼。”
“我娘做的。”
“我娘死的时候。”
“我才七岁。”
“后来再没吃过这个味。”
“今天吃到了。”
“突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姜子牙也可怜。”
“他钓了三年鱼。”
“才等到文王。”
“等了三年。”
“才等来机会。”
“我等了三千年。”
“等来这碗鱼。”
“都一样。”
“都是等。”
“都苦。”
“都饿。”
“都想吃。”
他吃完了鱼。
骨头都没剩。
然后抬头。
看着卫渊。
“不恨了。”
“走了。”
他消失了。
第二个。
恨云中子。
恨他用通天神火柱烧闻仲。
“做什么？”
“做云中子在终南山采的药。”
“什么药？”
“治恨的药。”
卫渊开始做药膳。
用云中子采的草药。
加上闻仲自己的血。
加上三千年的等。
煮成一碗汤。
汤是绿的。
绿得像终南山的春天。
第二个闻仲喝了。
愣住。
然后笑了。
“这味道……”
“像什么？”
“像我第一次见云中子。”
“他给我一碗药。”
“说喝了就不疼了。”
“我当时不信。”
“但喝了真的不疼了。”
“后来他烧我的时候。”
“我恨他。”
“现在喝这碗汤。”
“又想起那碗药。”
“想起他给我药时的眼神。”
“不是恨。”
“是……”
“是救。”
他消失了。
第三个。
恨纣王。
恨他不用闻仲的计。
恨他听信妲己。
恨他害死比干。
“做什么？”
“做纣王最后一次宴席上的那道菜。”
“什么菜？”
“不知道。”
“只能猜。”
卫渊开始猜。
放鹿肉。
放熊掌。
放酒。
放蜜。
放毒。
和上次给纣王做的一样。
但少放一样。
少放恨。
第三个闻仲吃了。
愣住。
然后叹气。
“这味道……”
“像什么？”
“像那天晚上的宴席。”
“纣王还在笑。”
“妲己还在跳舞。”
“我还以为能赢。”
“还以为能救商朝。”
“还以为能……”
“能活着。”
“后来死了。”
“死了才明白。”
“纣王也是可怜人。”
“被狐狸精迷了。”
“被自己害了。”
“被命运玩了。”
“和我一样。”
他消失了。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一个。
三千个。
做了三天三夜。
没停过。
没歇过。
没睡过。
丫头在后面帮忙。
苏木哲和妮特丽也来了。
新生也来了。
林暖也来了。
杨木茨也来了。
阿香也来了。
孟三娘也来了。
所有人都在做菜。
所有人都在煮汤。
所有人都在让那些恨。
变成不恨。
第三天黄昏。
最后一个闻仲吃完。
放下碗。
看着卫渊。
“谢谢你。”
“让我们吃到。”
“让我们想起。”
“让我们不恨。”
“让我们可以走了。”
卫渊看着他。
“你是谁？”
最后一个闻仲笑了。
“我是闻仲自己。”
“三千个恨里最真的那个。”
“不恨别人。”
“只恨自己。”
“恨自己没保护好商朝。”
“恨自己没保护好纣王。”
“恨自己没保护好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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