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站在厨房门口时。
锅里的汤正好煮开。
咕嘟声像在喊“来了”。
“卫渊。”
他开口。
声音像钟鸣。
“出来领死。”
厨房里的人全部停下手中的活。
苏木哲的辣椒刀已经出鞘。
妮特丽的蜂蜜盾在手里凝聚。
新生挡在丫头前面。
林暖启动防护设备。
杨木茨和阿香拿起锅铲。
孟三娘的剪刀咔咔作响。
胡喜媚和王贵人脸色发白。
她们认识这个人。
截教四大弟子之首。
通天教主的大徒弟。
多宝道人。
封神之战时。
他被老子用风火蒲团收走。
后来传说皈依西方。
成了多宝如来。
怎么又回来了？
“多宝道人。”
卫渊走出厨房。
站在他面前。
“你来做什么？”
“为我师弟闻仲报仇。”
“你杀他魂魄。”
“灭他怨念。”
“让他魂飞魄散。”
“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卫渊看着他。
“闻仲的怨念是自己散的。”
“他吃到了想吃的饭。”
“他等到了想等的人。”
“他笑着走的。”
“我没有杀他。”
多宝道人冷笑。
“狡辩。”
“我截教弟子。”
“一个个死在封神榜下。”
“一个个魂飞魄散。”
“一个个不得超生。”
“你却说他们笑着走的？”
“你见过他们笑吗？”
“我见过。”
卫渊平静地说。
“闻仲笑过。”
“赵公明笑过。”
“三霄娘娘笑过。”
“金灵圣母笑过。”
“无当圣母也笑过。”
“他们都吃到了想吃的饭。”
“都等到了想等的人。”
“都笑着走的。”
多宝道人愣住。
“金灵和无当？”
“她们也见过你？”
“见过。”
“她们托我做了粥。”
“闻仲小时候爱吃的粥。”
“闻仲喝到了。”
“她们也喝到了。”
“都笑了。”
多宝道人沉默。
他身后站着无数截教弟子。
乌云仙。
金光仙。
灵牙仙。
虬首仙。
还有数不清的散仙。
都是封神之战死去的人。
怨念未消。
魂魄未散。
聚在多宝道人麾下。
等了三千年。
等一个公道。
“你们信吗？”
多宝回头问他们。
没有人回答。
他们看着卫渊。
眼神复杂。
有恨。
有疑。
有饿。
有等。
“让他们自己说。”
卫渊看着那些魂魄。
“你们谁还记得生前最想吃的饭？”
一个散仙站出来。
“我想吃我娘做的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
“我死的时候。”
“饺子刚下锅。”
“没吃到。”
卫渊点头。
“我给你做。”
他取出七件厨具。
点火。
烧水。
和面。
剁馅。
包饺子。
煮饺子。
捞饺子。
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递给那个散仙。
“吃吧。”
散仙接过饺子。
看着那盘饺子。
饺子在盘里冒着热气。
热气里有香味。
香得像三千年前。
他娘在厨房里的味道。
他咬了一口。
愣住。
然后哭了。
“就是这个味……”
“我娘做的那个味……”
“我娘……”
“她在哪？”
“她在等你。”
“等你吃完这盘饺子。”
“等你回家。”
散仙吃完了饺子。
放下盘子。
笑了。
笑得很暖。
然后消失了。
第二个站出来。
“我想吃我爹做的红烧肉。”
卫渊做红烧肉。
第三个。
“我想吃我媳妇擀的面条。”
卫渊擀面条。
第四个。
第五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做了三天三夜。
没停过。
没歇过。
没睡过。
丫头帮忙端碗。
苏木哲帮忙切菜。
妮特丽帮忙调味。
新生帮忙摆盘。
林暖记录。
杨木茨看火。
阿香递调料。
孟三娘洗菜。
胡喜媚和王贵人也帮忙。
端碗。
递水。
擦汗。
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人。
一个一个来。
一个一个吃。
一个一个哭。
一个一个笑。
一个一个消失。
三天后。
最后一个散仙吃完。
放下碗。
看着卫渊。
“谢谢。”
“让我吃到。”
“让我等到。”
“让我可以走了。”
他消失了。
截教弟子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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