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在转。
转得很慢。
转得像时间的呼吸。
轮盘上刻着无数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
每一个名字都在跳动。
每一个名字都在喊。
“救我……”
“救我……”
“救我……”
苏木哲走近轮盘。
看着那些名字。
卫渊。
丫头。
胡喜媚。
王贵人。
孟三娘。
杨木茨。
阿香。
林暖。
新生。
还有无数不认识的名字。
全在轮盘上。
全在转。
全在等。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轮盘后面传来。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
“带着厨具。”
“带着勇气。”
“带着怕。”
“带着等。”
“带着……”
“带着爱。”
轮盘后面走出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
黑得像影子。
脸是模糊的。
看不清五官。
只有一双眼睛。
很亮。
亮得像刀。
“我是命运。”
“这个深渊的主人。”
“这些人的看守者。”
“这锅汤的煮汤人。”
“你来了。”
“你想救他们？”
苏木哲握紧刀。
“想。”
“那得赌。”
“赌什么？”
“赌你的命。”
“轮盘上有一个空位。”
“你填上去。”
“他们就能下来一个。”
“一命换一命。”
“公平。”
苏木哲看着那个轮盘。
空位在轮盘的最顶端。
等着人填上去。
等着人死。
等着人换。
“我换。”
他说。
“换谁？”
“换卫渊。”
命运笑了。
笑得很冷。
“卫渊？”
“那个做饭的人？”
“那个等人的人？”
“那个让死人笑的人？”
“他值一条命。”
“但你知道他值几条吗？”
“几条？”
“无数条。”
“他让无数人吃到。”
“他让无数人等到。”
“他让无数人笑了。”
“他值无数条命。”
“你一条命换他？”
“不够。”
“那换丫头。”
苏木哲咬牙。
“换那个小丫头。”
“她值几条？”
“她。”
命运想了想。
“她值三千万条。”
“因为虚无之母等她。”
“因为卫渊等她。”
“因为厨房里的人等她。”
“因为她会记住所有人。”
“因为她会长不大。”
“因为她是希望。”
“一条命换她？”
“也不够。”
“那换谁？”
苏木哲问。
“谁都不够。”
命运说。
“你一条命。”
“换谁都不够。”
“因为你的命太轻。”
“轻得像一根葱。”
“轻得像一粒盐。”
“轻得像一滴水。”
“轻得像……”
“像没人在意。”
苏木哲沉默了。
他知道命运说的是真的。
他的命确实轻。
比不过卫渊。
比不过丫头。
比不过任何人。
他只是个辣椒。
只是辣。
只是呛。
只是让菜有点味。
没了就没了。
没人会在意。
“那我就不换了。”
他说。
“我直接打。”
他举起辣椒刀。
刀身燃起火。
火是红的。
红得像血。
红得像愤怒。
红得像不想再等。
命运看着他。
“打？”
“你打不过我。”
“我是命运。”
“你的一切都是我写的。”
“你的出生。”
“你的死亡。”
“你的爱。”
“你的恨。”
“你的辣。”
“你的甜。”
“全是我写的。”
“你用什么打我？”
苏木哲一刀斩过去。
刀斩在命运身上。
命运没躲。
刀穿过去了。
像穿过影子。
像穿过空气。
像穿过不存在的东西。
“我说了。”
“你打不过。”
“因为我不是人。”
“我是概念。”
“是命运这个概念。”
“你怎么打概念？”
苏木哲愣住。
刀悬在半空。
火灭了。
他打不到命运。
命运却可以打到任何人。
因为命运是所有人的命运。
“那怎么办？”
他喃喃。
“等死。”
命运说。
“等你被关进轮盘。”
“等你的名字刻上去。”
“等你的命被人换。”
“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做饭。”
“做饭？”
“对。”
“用你的厨具。”
“做一道菜。”
“让命运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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