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点有了名字。
不是萧狂起的,不是白泽起的,是它自己“选”的。
那天下午——如果混沌界面可以有“下午”的话——白泽正捧着小光点在营地里“散步”。说是散步,其实就是白泽走来走去,小光点窝在它手心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1”。
走到素心花园旁边的时候,小光点忽然蹦了起来。
它从白泽手心跳到地上——如果混沌界面的灰色沉积物可以算“地”的话——然后开始在地上滚。
滚一下,喊一声。
不是“+1”。
是一个新的声音:
“一——”
“一——”
“一——”
白泽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小光点在地上滚来滚去,每滚一圈就喊一声“一”,滚得满身都是灰色的尘埃,但那个暖黄色的光点本身却越来越亮。
“它在干什么?”灵儿问。
素心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它在……说自己叫什么。”
白泽愣住了。
小光点滚到它脚边,停下来,仰起——如果它有脸的话——看着它。
然后,那道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一。”
白泽蹲下来,平视着那个小小的光点。
“你想叫……‘一’?”它问。
小光点蹦了一下。
“一!一!”
白泽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小声说:“可是‘一’听起来像数字……要不要叫‘小一’?或者‘一一’?”
小光点又蹦了一下。
这一次,它喊的是:
“一一!一一!”
白泽抬头看向萧狂。
萧狂站在人群里,嘴角微微翘着。
“一一。”他说,“挺好。”
“一一”又蹦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白泽的手心里,蹭了蹭。
从那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一”。
营地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一一的日常很简单:睡觉,醒来,跟着白泽,喊“+1”和“一一”。
但它最喜欢做的,是“串门”。
它会从白泽手心跳到蓝蝶的时间塔上,在那些凝固的时间流里滚来滚去,把那些原本静止的瞬间搅得泛起涟漪。蓝蝶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发现一一滚过的地方,时间流反而变得更加灵动,也就由着它去了。
它会滚进因陀莉的因果线里,缠着那些细线荡秋千。因陀莉的因果线原本是用来捕捉恶意、预警危机的,现在多了一项功能:陪一一玩。那些线条在一一的触碰下,会变成淡淡的粉色——这是因陀莉第一次在自己的因果线上看见这种颜色。
它会溜进墨工的工坊,在那些规则碎片和废弃概念中间探险。墨工一开始想“研究”它,被素心瞪了一眼之后,只能远远地偷看。但一一似乎不介意,有时候还会主动滚到他脚边,喊一声“+1”,然后继续探险。
它会去奥丁的符文厅,在那些古老的符文上跳来跳去。每跳到一个符文上,那个符文就会亮一下。奥丁观察了几次,发现一一跳过的符文,竟然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有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在一枚空白符文石上,刻下了“一一”两个字——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存在刻名。
它会去血冥的静谧角落,在那些混沌花朵之间打滚。那些花朵原本只在固定的节奏里呼吸,一一滚过之后,它们的呼吸频率变得……欢快了一点。血冥依旧面无表情,但每次一一来的时候,他都会在花园边缘多站一会儿。
它会去找玩家零号,在他的虚拟投影里穿来穿去。玩家零号专门为它设计了一个小游戏——《追一一》——玩家要在一一穿过投影的瞬间抓住它。但至今没有人成功过。一一太快了。
它会去找灵儿和垚垚,在两个小丫头的手心里蹦来蹦去。灵儿叫它“一一妹妹”,垚垚叫它“一一小朋友”。一一对两个称呼都“+1”,然后在她们手心里各滚一圈,表示“公平对待”。
它会去找奥丁、血冥、蓝蝶、因陀莉、墨工、素心……每一个人。
除了一个。
初识。
一一从来不主动靠近初识。
不是害怕。
是……一种萧狂也看不懂的“距离感”。
每次一一在营地里滚来滚去的时候,只要初识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它就会停下来,远远地看着。
看一会儿。
然后滚走。
初识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它依旧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面甲上的星图缓缓流转,偶尔写下一行谁也看不见的字。
但萧狂注意到,每次一一远远看着它的时候,初识胸口的秩序-混沌核心,会比平时亮一点点。
这一天,一一又在营地里滚来滚去。
滚到一半,它忽然停下来。
因为初识正站在它前面。
不是远远的。
是就在它面前。
一一仰起——如果它有脸的话——看着那具高大的、由秩序锚点和混沌本质构成的身躯。
初识低头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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