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年关,处处都洋溢着喜庆气息,刚巧前几日落了一场大雪,四野银装素裹,满目都是素白景色。
此刻刚到辰时,天色虽未大亮,且天空仍压着厚厚的铅云,但却在这份雪色映照下并不显得灰暗。
即便天色尚早,通往京城的官道也都开始繁忙起来,骡马拉着沉重的马车走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归乡的旅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谨慎地走着,生怕脚下打滑不慎跌倒,只有一些随行的孩童不在乎是否摔倒,他们如林间雀鸟般,不断地穿梭在家人身侧嬉闹着,即便他们的小脸都冻得通红也不肯乖乖地停下来。
崇岳悠闲地踩着厚厚的积雪,侧目看着形形色色的百姓,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已然微微扬起。
獓因紧紧地跟着崇岳,它虽然察觉到崇岳心情喜悦,只是不明白崇岳为何而欣喜,加之不时还有孩童因为好奇而凑近它的身旁,因此它只得安分守己,不敢开口询问。
正缓步前行间,崇岳忽然抬眸望向身后远方的天际,旋即带着獓因脱离开官道,步入一旁的树林。
崇岳停在远离官道的古树下,静静伫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獓因则是乖巧的立在一旁,透过树梢上凝结的冰晶,看着官道上匆忙的凡人,一时间,它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恬静感。
獓因正在静静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恬静感,忽地,一个极为轻微的声响钻入它的耳中,它抖了抖耳朵,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几乎无声地落在崇岳的肩头。
獓因只瞥了一眼,就又看向冰晶,再次感悟那抹恬静。
崇岳转头看了下落在肩头的泮音,笑道:“没想到你飞得挺快的么。”
泮音身子不动,将圆圆的大脑袋左右转了快一圈,见周围并无他人,便张开口,十分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我飞得可快了!猎户的箭矢都追不上我!”
獓因闻言,放弃了眼前的冰晶,再次侧目,打量了几下泮音,闷声说道:“没见你少一根毛啊。”
泮音登时大怒,从崇岳肩头一跃而起,落在獓因的头顶,探出锋利的爪子,使劲刨着獓因厚厚的皮毛,同时气鼓鼓地说道:“你不看看我是谁,区区猎户怎么能伤得了我?要不是我看上地上的大耗子,猎户怎么能看见我!”
獓因眯着双眸享受着,泮音的爪子确实非常锋利,寻常的树杈都经不住它挠一下,可是对于獓因而言,泮音所做的一切就像抓痒痒一样,让它觉得非常的舒服。
崇岳见一牛一鸟闹了一会儿,便轻咳一声,笑道:“好了,不闹了,泮音说说那里怎么解决的。”
泮音知道自己根本伤不到獓因,这样做也只是想出气而已,听到崇岳询问,便慢慢放缓了爪子上力道,仍是习惯性地抓着,旋即说道:“先生,黄良将火萤的怨气吸入那枚虎符中,那些火萤最后化成了一名女阴兵,要跟着黄良一道斩杀邪魔。”
崇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没想到怨气所化的火萤还能褪去怨气护卫天地,随即笑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没想到这些女子竟以这样的形式新生,虽说多少带着些复仇的意味,但这也不失为一种守护的力量。”
随后,崇岳又问道:“那后来呢?”
泮音答道:“黄良看中了那个地方,说那里阴气很重,便在那里建立什么营地了,反正就是将那个魔巢据为己有了。”
崇岳听到泮音如此说法,不禁失笑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不过黄良确实眼光不错,此地确实为极阴之地,否则也不可能怨女化萤。”同时心中暗叹道:‘幽冥鬼府算是有了雏形了,只要寻得黄泉,再引来地藏王菩萨,这才算真正的幽冥!’
泮音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可它并不在意,又说道:“小狐狸和小魔头带着红酥回去了,说是湖安府的淑芳苑没了管事,想让红酥去做管事的,可是红酥不肯,说什么她不愿再做这一行,不能让蔷薇自幼就被人低看一眼。”
崇岳眉梢微挑,不知道何时出来个叫蔷薇的姑娘,而后又听到泮音说道:“不过,最后红酥还是让小狐狸说通了,只不过我后来的,都给忘了。哦,对了对了,蔷薇就是我救出来的,是个小姑娘......”
泮音絮絮叨叨地说着,崇岳则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泮音讲完,崇岳才迈开步子,边走边道:“既然都已妥当,那咱们就进京吧,看看这最繁华的都城究竟有多繁华!”
泮音仍是不愿在诸多凡人面前现身,想了下,道:“那我就去找老爷子!”说罢,就要振翅而飞。
崇岳闻言一愣,随即便想明白它口中的“老爷子”说的究竟是谁,便微微点了点头。
跟在崇岳身后的獓因此刻也开口道:“先生,我就不进城了,此处挺好,我就在此恭候先生。”
崇岳抬眼看着被积雪映得发白的铅云,思忖一番,随后朗声笑道:“也罢,有事我再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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