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出现谢景哲预想中的惊讶、抗拒或是激动。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空洞的“视线”，仿佛望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这平静得出乎意料的反应，让谢景哲心头微微一紧，但随即又释然。
果然，她一直在等。等着这个无法回避的时刻，等着他们三人，终于要坐在一起，面对这团乱麻。
柳寒玉确实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了断，或者说，等别人替她做出那个她始终无法做出的决定。
她像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悬崖边，自己却连往下看的勇气都匮乏。
她做不出决定，就让他们俩去解决吧！
这个念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疲惫，却也让她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暂时的平静。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她扶着躺椅的扶手，慢慢站起身。
“他……什么时候到？” 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应该快了。” 谢景哲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站起身，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先坐过去吧，他应该快到了。”
两人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谢景哲将碗筷摆好，又特意将几样柳寒玉平时爱吃、且方便她取用的菜挪到她面前合适的位置。
他没有坐在她身边，而是坐在了她左手边的位置，将右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那是留给吴羽凡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的欢歌笑语越发显得室内安静。桌上的饭菜热气渐消。
终于，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
谢景哲看了柳寒玉一眼，她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嘴唇微抿。
“咯吱……”
门开了。门外站着吴羽凡。
他穿着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厚外套，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显然这几天过得极不平静。
两个男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谢景哲侧身让开，语气平淡：“进来吧，就等你了。”
吴羽凡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越过谢景哲的肩膀，急切地投向客厅里那个模糊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然后才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已经坐好的柳寒玉，还有那一桌明显出自谢景哲之手的、摆放得宜的年夜饭，胸口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泛了上来。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寒宝……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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