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局促，来自于对自己刚才“冲动”承诺的恍惚，来自于对即将展开的、无法想象的“新生活”的茫然，更来自于内心深处，对于他们三人这种畸形关系未来走向的、根深蒂固的恐慌和不确定。
他松开了环着柳寒玉的手臂，身体微微后撤，拉开了些许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自在。
他低下头，他真的能做到吗？和另一个男人“分享”自己深爱的未婚妻？未来该如何相处？
外界的眼光、家庭的阻力、还有那个即将出生的、带着谢景哲血脉的孩子……
无数现实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谢景哲将吴羽凡的局促和沉默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知道，跨出第一步容易，但真正要走下去，难如登天。
“不管怎样，今天毕竟是除夕。”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新年……还是要过的。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目光落在柳寒玉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又掠过吴羽凡紧绷的侧脸，缓缓道，“为了‘新’的开始。”
这句话含义模糊，可以指新年，可以指他们三人这诡异的关系新篇，也可以指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它像一句咒语，又像一个飘渺的期望。
柳寒玉摸索着，端起了酒杯，指尖冰凉。
“寒寒，你就别喝酒了，我给你杯中倒的是果汁。”
吴羽凡僵持了几秒，最终，也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晶莹的玻璃杯，指尖同样冰冷。
三个杯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划破了房间里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酒，谁也没有喝多少。饭，也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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