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一个多星期, 保水巷的老宅里,气氛与除夕前后的紧绷压抑截然不同。
少了谢景哲的存在,吴羽凡像是重新找回了某种熟悉的节奏和“主权”,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欢声笑语明显多了许多。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细心妥帖,将柳寒玉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柳寒玉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好转,脸上偶尔会露出久违的、放松的笑意。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到了元宵佳节,月圆人盼圆的日子。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谢景哲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推开院门,带着一身室外清冽的寒气,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听到动静、被吴羽凡扶着站在屋檐下的柳寒玉。
一个多星期不见,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以前分隔两地时,想念是绵长的,带着期盼;这份想念里掺杂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怕这短短时日,足够让某些东西悄然改变,怕自己好不容易挤进去的位置,又会被无形的力量推远。
这一个多星期,他忙得脚不沾地。新的一年,公司各项工作需要部署安排;更重要的是,住所需重新寻找、安置。
之前他在禹杭租住的公寓太小,根本住不下他们三人,再加上一个孙阿姨。
他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宽敞、私密性好、又方便柳寒玉生活和就医的地方。
找房、看房、谈价格、敲定合同,紧接着是马不停蹄地布置新居——家具采买、生活用品添置,他都亲力亲为。
时间真的很赶,他几乎像个连轴转的陀螺,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压缩进去,只为能尽快、妥帖地将他们接过去,重新纳入自己的守护范围。
回到这里,看到屋檐下那抹纤细的身影,一路的疲惫和紧绷似乎才找到了安放之处。
他强压着立刻上前拥她入怀的冲动,先与迎上来的吴羽凡简短地点头致意,然后才走到柳寒玉面前,声音因为长途驱车和连日劳累而有些低哑:“我回来了。”
柳寒玉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下意识地朝他声音的方向微微倾身,轻声应道:“嗯,回来了就好。”
晚餐是吴羽凡下厨煮的汤圆,象征团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比除夕那晚好了太多。
谢景哲话不多,只是偶尔给柳寒玉夹菜,告诉她是什么馅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她身上,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星期的空缺都补回来。
直到晚上,洗去一身仆仆风尘和连日劳累,换上干净的睡衣,谢景哲才终于得以走进卧室。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已经躺下、却显然还没睡着的柳寒玉,没有任何犹豫,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温软的身子紧紧、却又小心地拥入怀中。
当那熟悉的气息和体温重新充盈怀抱,当他切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谢景哲一直悬着的心,才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处,沉沉地落了下来,踏实了。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喟叹。
柳寒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力道和那轻微颤抖的呼吸。
她伸出手,摸索着,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低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看不见他具体做了多少,但能想象他独自在禹杭的奔波。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除了这句最朴实的话。
这句简单的关心,却让谢景哲心头一热。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闷在她发间:“我想早点接你过去,安顿好一切。我……很想你,也很想孩子。” 思念脱口而出,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我又跑不掉的。” 柳寒玉轻声说,带着点无奈的安抚。
“我知道。” 谢景哲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她的脸,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轮廓,语气低沉而认真,“以前不觉得,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分开的这段时间,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忙碌生活的最终意义,是漂泊心灵的唯一归港。
“景哲,” 柳寒玉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实的柔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印象中的他,总是沉稳、克制,甚至有些疏离。
谢景哲也低低地笑了,笑声震动胸腔,传递到她身上。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坦诚:
“我一直都这样的。只是以前……我把这份粘人和依赖,都藏在心里,用理智和距离包裹着。”
他的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现在嘛……我不想藏了。因为我的寒寒,她给了我靠近、陪伴、甚至……爱她的特权。”
他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柳寒玉心上。
“我也不想再压抑着自己了。” 他的目光灼热,即使她知道她看不见,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份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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