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震得人心头发颤。
柳寒玉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狠狠一刺,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惊恐和无助的泪水。
“别怕,寒宝,没事的。” 吴羽凡立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声音安抚她。
谢景哲同样被关门声震得心头一沉,但他迅速压下翻腾的情绪,也靠近柳寒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尽量保持平稳:“寒寒,没事,别担心。”
他顿了顿,看着柳寒玉惶然的脸,解释道,“我知道我姐,她性子急,但心不坏。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毕竟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是啊,他们从小接受的是怎样的教育?忠诚、专一、责任、名誉……而他们现在的关系,与这些词汇背道而驰。
他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吴羽凡抬起头,看向谢景哲,眼神复杂,但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冷静和提醒:“你还不去追你姐?”
他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寒宝这里有我。可别她还没接受,转头一个电话,你父母也跟着跑过来了,那才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局面已经够乱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谢景哲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吴羽凡说的有道理。
以他对姐姐的了解,谢琪虽然冲动,但并非不顾大局之人,更不会轻易向父母告这种匪夷所思的状,让父母徒增担忧。
他咬牙道:“不会,我姐有分寸,她不会!” 这话像是说给吴羽凡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看着柳寒玉依旧苍白的脸和吴羽凡眼中的不赞同,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
他最后握了握柳寒玉的手,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了那扇刚刚被狠狠摔上的门。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但电梯指示灯并未亮起。
谢景哲目光扫向旁边的安全出口,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似乎刚刚关闭,还微微晃动着。
他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安全出口的门。
门后是昏暗的楼梯间,声控灯因他的闯入而亮起。
谢琪果然没有真的负气离去,她正背对着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脸上犹带着未散的怒气和深切的痛心。
“姐。” 谢景哲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谢琪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开口,似乎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等待他承认错误。
谢景哲知道,简单的安抚或辩解已无济于事。
他走到谢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抛出了一个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说出的的事实:“寒寒怀的,是双胞胎。”
“什么?!” 谢琪像被针扎了一样,倏地站直身体,眼睛瞪大,声音因震惊而陡然拔高,在楼梯间里激起回音。
“你说什么?!双胞胎?!” 这个消息比她刚才看到的混乱场面更让她心惊。
看着姐姐更加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谢景哲知道,是时候把一切都说开了。
他靠在另一侧的墙上,仿佛需要借助墙壁的支撑来承载接下来的话语重量。
他微微垂下眼,避开了谢琪逼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剖白般的坦诚:
“姐,我其实……很早就喜欢她了。大概有四年多了吧。”
他开始了漫长的叙述,从那年出任务受伤,说起怎么遇见,当时柳寒玉的反应,说起自己沉寂多年的心湖如何被悄然拨动。
原本只以为不会有交集的,后来是机缘巧合,柳家人想去老家探亲,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柳家那个大伯的女儿。也才知道……她那么小,就已经有了未婚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的未婚夫是吴羽凡。”
他继续说着,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
说他如何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如何在远处默默关注,如何在她家逢变故、眼睛失明后,那份压抑的情感如何转化为无法抑制的担忧和靠近的冲动。
说他如何“趁虚而入”,又如何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说他们之间如何从依赖到产生感情,说那个“意外”的孩子,说他们三人之间撕心裂肺的挣扎、痛苦,以及最后那扭曲的、谁也离不开谁的“平衡”。
“姐,” 他最后抬起头,直视着谢琪的眼睛,那里有痛苦,有挣扎,但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爱情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知道我们这样……惊世骇俗,离经叛道。我们三个人都崩溃过,痛苦过,可是到最后,谁也割舍不下谁。我试过放手,但我做不到。看着她在别人怀里,哪怕那个人是吴羽凡,我也觉得像凌迟。而吴羽凡……他也做不到。我们都被困住了,困在这段感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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