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知道我的。” 谢景哲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我认准的事,认准的人,从来不会回头。以前在部队是这样,现在,对她,也是这样。”
“你……!” 谢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鼻尖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从未见过弟弟如此陌生、如此决绝的一面。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平复了许久,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扇醒他的冲动。
她想起客厅里那个苍白脆弱的孕妇,想起那个沉默隐忍的吴羽凡,想起这荒唐的一切。
她终于问出了一个更现实、也可能引发更大风暴的问题:“她那个未婚夫……吴羽凡的家人,知道吗?”
谢景哲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不过……” 他看了一眼楼梯间的那扇门,仿佛能穿透楼层看到楼上的公寓,“估摸着,很快就要知道了。”
“什么意思?” 谢琪心头一跳,有种更不祥的预感。
谢景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在你来之前,吴羽凡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如果我没猜错,他父母……此刻也在来禹杭的路上了吧。”
“什么?!” 谢琪的声音再次拔高,这次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即将面对更大混乱的恐慌,“他们也要来?!今天?!”
“姐!” 谢景哲低声喝止她,示意她控制音量。
谢琪哪里还控制得住,她来回踱了两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语无伦次:“不是,所以你们……你们这……我的个天呐!这都什么事啊!乱了,全乱了!”
她几乎能预见到,当吴家父母踏入这间公寓,看到这诡异的三足鼎立局面,得知准儿媳怀了别人的孩子时,会是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灾难!
谢景哲看着她焦躁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柳寒玉、吴羽凡,以及他们背后两个家庭,都将被卷入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长久的寂静而熄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的光,映照着姐弟两人沉重而晦暗的面容。
过了许久,还是谢琪先开了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沉郁和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疲惫。
她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她的月份……多大了?”
谢景哲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瞬,回答:“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提到孩子,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父亲的骄傲,“上次产检,医生说,孩子们很健康。”
“出息!” 谢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讽刺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还是在慨叹他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嗯。” 谢景哲却仿佛没听出讽刺,坦然地将这当成了某种夸奖来听,甚至轻轻应了一声。
谢琪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黑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谁也看不见),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把注意力拉回更棘手的现实:
“柳寒玉的眼睛……看不见,柳铭凯和柳昊然他们都知道?那柳爷爷,柳叔叔柳阿姨他们呢?也知道吗?”
她需要弄清楚柳家那边的知情程度,这关系到事态的严重性和可能的反应。
“具体我不清楚。” 谢景哲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头一年,寒玉状态很差,她自己不想让家里知道眼睛的事,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们……也就依了她。今年,我没再过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三个人的事,目前只有柳铭凯知道一些。柳昊然……应该还不知情。” 他提到了柳寒玉的两位兄长。
“所以,” 谢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到现在为止,你们瞒着所有人?!柳家、吴家、我们家,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瞒下去?!”
她越说越气,语速加快,“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柳寒玉生产,把孩子生下来,来个‘先斩后奏’?还是觉得能瞒一时是一时,走一步看一步?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斥责:“谢景哲啊谢景哲,你也老大不小了!军官也做到了团级!你是白痴还是弱智?!这种事情,是能瞒得住的吗?!纸能包得住火吗?!”
她简直无法理解弟弟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在部队白待了?!”
谢琪气得胸口发疼,她用手指着谢景哲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
“你知不知道,现在说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孩子生下来,一切成了定局,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到时候两家人怎么面对?!柳寒玉以后怎么做人?!你让她怎么面对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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