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宝?” 吴羽凡脸上是纯粹的迷茫,不明白她为什么叫住要“避开”的谢景哲。
“寒寒!” 谢景哲的心脏猛地一跳,看向她伸出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他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但绝不是拒绝。
“我……” 柳寒玉看着谢景哲,又看了看端着水杯、愣在那里的吴羽凡,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有些无措,但伸向谢景哲的手并没有收回。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又轻轻地、带着点依赖和不确定地重复:“……你别走。”
这近乎挽留的话语,和她同时看向他们两个的眼神,让吴羽凡也猛地反应过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柳寒玉清亮有神的眼眸,再看看她脸上那种无法作伪的、对视觉世界的惊奇和贪婪,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寒宝!你的眼睛……你看得见了?!你是不是看得见了?!”
他手里的水杯都因为颤抖而溅出了几滴水。
柳寒玉原本还想稍微“装”一下,多享受一会儿这失而复得的光明,也多一点时间理清面对这两个心爱男人时更加汹涌澎湃的心绪。
可谢景哲,他刚才那以退为进的姿态,她明明看穿了,却还是因为心软,因为那份复杂的牵扯,因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她还是“上当”了,叫住了他。
在吴羽凡直白的追问和谢景哲深沉目光的注视下,柳寒玉知道,瞒不住了,也不需要再瞒。
她的心,不允许她对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有任何欺骗,尤其是在重见光明这样重大的时刻。
她轻轻吸了口气,迎着吴羽凡惊喜灼热的目光和谢景哲深邃期待的眼神,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泪水与无比灿烂笑容的表情:
“嗯。我看得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珍珠落玉盘,清脆而珍贵。
“太好了!寒宝!这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 吴羽凡再也忍不住,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一切,他弯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头上的伤处,将柳寒玉轻轻拥入怀中,手臂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失而复得的光明,比任何礼物都更让他感激涕零。
柳寒玉也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激动的心跳。是啊,太好了,她能看见了,能再次看到她的羽凡,看到她爱的每一个人,看到这个斑斓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温馨动人的时刻,一道低沉而带着磁性、刻意放缓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深意,轻轻响起,打断了相拥的两人:
“好久不见啊,我心爱的姑娘。” 谢景哲站在床边,没有靠近,只是深深地看着柳寒玉,目光像是穿越了六年漫长的黑暗时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她明亮的眼眸中。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柳寒玉的身体在吴羽凡怀里微微一顿。她缓缓松开吴羽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谢景哲。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重,让她心头微颤。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她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同样复杂的、却带着释然和一丝新奇的弧度,轻声回应:
“谢景哲,好久不见啊。”
“寒宝,你刚醒,别太激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伤口疼不疼?”
吴羽凡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柳寒玉的身体状况上,他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担心她刚恢复视力又情绪激动会影响伤势。
同时,他也没好气地瞪了谢景哲一眼,觉得他这话说得太暧昧,不合时宜。
柳寒玉拍拍吴羽凡的手臂让他安心,然后如实回答,声音还有些虚弱:“后脑勺有点疼,头也有点晕晕的。”
“我去叫医生过来再仔细检查一下。” 谢景哲立刻接口,转身就要往外走。他行动干脆,此刻最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很好,柳寒玉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他的行动引了过去,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等一下!” 吴羽凡出声叫住他,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较劲和身为医学生的专业,“我就是医生!谢总你是忘了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谢景哲。在这种时候,他不想被谢景哲比下去,尤其是在照顾柳寒玉这件事情上。
谢景哲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吴羽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才想起来的疏离:
“哦,吴医生。不好意思,还真忘了。”
“你……” 吴羽凡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一时语塞,有些气闷。
“头晕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引起的,好好卧床休息几天就好,后脑的伤按时换药就行。”
吴羽凡压下那点不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柳寒玉身上,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但眼神里的温柔和关切不减。
“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别担心,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柳寒玉听着吴羽凡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站在门口的谢景哲和近在咫尺的吴羽凡之间,来回切换。
“谢景哲!” 她忽然出声叫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刚醒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我在呢。” 谢景哲立刻回应,声音放得极轻,目光专注地锁在她脸上。
柳寒玉看着他,她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焦虑,转头看向吴羽凡:“珩宝和瑶瑶……他们……昨天是不是吓坏了?”
她记得昏迷前听到孩子们惊恐的哭喊。一定把两个孩子吓得不轻。
“放心,他们没事。” 谢景哲这次抢在吴羽凡前面开口,他依旧站着没动,但声音平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妈和谢琪在家陪着他们。知道你醒了,还看得见了,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吵着要马上过来看你。估计等下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孩子们的了解,“他们知道妈妈看得见了,一定比得到任何新年礼物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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