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的金城。
天空被云层厚厚地遮蔽着，不见一丝阳光的踪迹。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气息，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凉意直钻鼻腔。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中午到夜里会是多云天气，但这所谓的多云，更像是阴沉的天空在勉强做出放晴的姿态。
今天是云山集。周娉婷是在下午1点左右才赶回摊位上的。
意料之中，摊位上挤满了客人。弟弟周伟康被一群女性顾客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拱月”。
“哎，对，对，对，美女姐姐您要的那款毛衣在第三个蛇皮袋里，劳烦您自己翻找一下哈。”
“行，行，行，阿姨，我马上给您拉帘子。”
“大妈，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找。”
“哎，谢谢，谢谢，收您200，找您15，您收好，下次再来哈！”
周伟康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气。
看到姐姐回来，他眼睛一亮，如蒙大赦般喊道：“姐！你可算回来了！”
周娉婷快步走了过去，朝周伟康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她迅速拉开外套拉链，因疾步赶回，身体已然微微发热。
略显臃肿的外套下，是一件米色高领毛衣——这是他们摊位上卖得最好的款式之一。
接着周娉婷给了周伟康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去喝口水，喘口气，这里我来。”说完，就立马投入到繁忙的生意当中。
周伟康如释重负，刚要转身，又被一位烫着卷发的大妈拉住：“小伙子，这件羽绒服给我试试呗。”
好吧，这下连喝水都是奢望了。周伟康痛并快乐着。
直至一个多小时后，姐弟俩才得以稍歇，趁着空档，姐弟俩迅速“吨吨吨”地喝了两三盖（保温杯盖）的温开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小小的滋润了一把。
姐弟俩趁着这个空档，迅速交换了下“情报”。
“姐，这两天卖疯了！”周伟康压低声音，脸上掩不住兴奋。
“你走前挂出来的那批加绒打底裤，昨天一天就卖几十条。还有那几件高价拿回来的皮草，更是被一个阿姨带着她几个姐妹全包圆了。对了，你这次有补回来吗？”
周娉婷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这次的补货过程也和周伟康详细的说了一遍。
“腊月十八，我就去温城把货拉回来，我们趁着这个好时节再拼一把！”周娉婷的眼里闪烁着斗志昂扬的光芒。
正说着，周娉婷的视线里毫无预兆地闯入一个身影，此刻就正正的站在她的摊位前。
“陈……陈警官！”周娉婷慌忙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陈予默笑得一脸的和煦，“我过来办点事。”
接着，陈予默拿着一个本子，到了周娉婷姐弟俩的跟前：“年关了，扒手变多了，局里就让我们出来支援一下。你们这里有遇到过扒手吗？”
“我这里目前倒是还没遇到过。主要是我们时不时地会提醒一下客人，让他们注意自己的钱包，保管好自己的财物。”周娉婷回道。
“你们这个做法很正确，很有反扒意识。那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生意兴隆！哦，对了，空了就去我家坐坐，我妈都向我念叨过好几次了。说你比我还忙。呵呵。”陈予默想起他他老妈那一脸的哀怨的表情就很无奈。
“真对不住曾姨，等年前的这个节点结束，我就去找曾姨，给她好好陪个罪。”想到曾姨，周聘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那行，你们忙，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告别完，陈予默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姐，这陈警官就是你前段时间常挂嘴边的曾姨的儿子吗？”周伟康好奇地问道。
“嗯，对的。他们娘俩都是很好的人呢！”说这句话时，周聘婷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变温柔了。
周伟康看着她姐那一副少女，哦不，少妇怀春的模样而不自知的神情，心下闪过一片了然。
第二天，又是后溪滩集了。
周聘婷姐弟俩的摊上一如既往的爆满。而他们身后的“好利来金店”也是顾客盈门，柜台前挤满了挑选金饰的人，计算器打得噼啪响，店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午饭间隙。金店里还是人满为患，一片繁忙的景象。
“哎哟，姐，金姐最近的生意很是不错呢！”周伟康用手肘碰了碰周娉婷的手臂，示意她往后瞧上一瞧。
周娉婷顺着弟弟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手里麻利地给客户装袋，笑应道：“年底了，谁不想添件金饰讨个好彩头。” 话音刚落，周聘婷猛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身影。
只见一个黑黑的，瘦瘦的，约摸三十来岁的男子，此刻正紧挨着一位胖大姐，他四下环顾，谨慎地观察着周边环境。
就在他快看向周娉婷他们摊位之际，周娉婷赶忙垂下眼睑，拉过周伟康，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周伟康大骇，过了一会儿，悄摸着转头看向他姐说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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