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给楼博远做了测血压、看瞳孔、问简单的问题等一系列的基础检查。
“病人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别不舒服?”医生问道。
楼博远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现在的头还有些晕,喉咙也有些疼……”
医生点了点头,拿着压舌板用手电对着楼博远的喉咙照了照,又拿出听诊器贴着楼博远的心脉听了听,这才直起身,对一旁的楼靖宇和孙智炜说道:“患者现在已恢复意识,生命体征也趋于平稳,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
顿了顿,医生又补充道:“但病人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喝水的话要以温水为宜,避免刺激。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按铃。”
说完,医生便和护士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病房,病房里霎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楼博远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博远——”楼靖宇站在床边,张了张嘴,最终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楼靖宇想起刚才楼博远挣脱他手的那一下。
曾几何时,儿子也曾经在他的怀里嬉笑打闹过。
可如今,他们父子间却是连碰一下都不行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楼博远没有心情去照顾楼靖宇的情绪,脑海里浮现的皆是昨晚在会所包厢里发生过的画面。
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指使的呢?
楼博远百思不得其解。
孙智炜在一旁,看了看楼靖宇,又看了看自家姐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孙智炜挠了挠头,最终找了个借口:“那个,姐夫,我……我先去给我爸和默哥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醒了。”
说完,还不等楼博远回应,他便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星月会所”顶楼包厢。
包厢在警方勘察完毕后,已经可以恢复正常使用了。
只不过,会所的员工在没有得到老板的授意之前,并不敢贸贸然地打扫卫生。
因此,包厢里还保留着生日宴上的狼藉——茶几上散落着没喝完的酒瓶,地上有破碎的酒杯碎片,角落里还残留着蛋糕奶油的痕迹。
空气里混杂着酒味、甜腻的奶油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李明瑞已经从刑大做完笔录回来了,是陈予默和林国超去接的他。
此时此刻,李明瑞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奶油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不发一言。
而陈予默和林国超也无暇去安慰李明瑞,忙着在“星月会所”里复盘生日宴上发生过的一些细枝末节。
“国超,我们再去监控室找找线索吧。”陈予默提议道。
“好。”林国超并无异议。
可陈予默和林国超两人一番忙碌后,收获并不大。
这主要还是因为——孙智炜和李明瑞两人当初为了保障他们小团体聚会的私密性,并没有在包厢里安装了全方位的摄像头。
仅仅只在包厢门口处安装了监控,仅能提供进出人员的时间和大致动向,但对于包厢内部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片盲区。
陈予默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几段画面,眉头早已紧紧拧巴成了一团。
“默哥,你看这里,”林国超激动地指着监控视频里的一处画面,激动地道,“这双鞋是不是刚才庞志远穿的那一双?他今天是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的吧?”
陈予默急忙凑近了屏幕,顺着林国超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段从包厢门口监控截取下来的画面——八点十五分左右,庞志远离开座位,往包厢深处走去。
这是由于摄像头角度有限,他的上半身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只剩下下半身还留在画面边缘。
忽然,陈予默的视线停在了门口的角落处。
那里摆着一个装饰用的水晶摆件,工艺精细,表面光滑如镜。
陈予默凑近了仔细查看了起来。
水晶表面反射出模糊的画面——是茶几的一角,还有一双皮鞋和半截黑色的裤脚。
陈予默和林国超对视一眼。
“我丢——,这他妈……”林国超倒吸了一口冷气,悠悠开口道,“这水晶摆件正好对着茶几,也太凑巧了吧。”
陈予默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站在庞志远当时的位置,回头看向那匹水晶马。
角度刚刚好。
水晶底座那光滑的表面,像一面微弱的镜子,恰好能反射出茶几这一侧的画面。
庞志远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作,会被一匹摆在角落里的水晶马给记录下来。
陈予默掏出手机,对着水晶底座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关键的一些画面还算是清晰可辨。
“默哥,这段视频能当证据吗?”林国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虽然不是监控录像,但好歹也是一样物证。”陈予默说,“我这就给吴队长打电话,让他们着重注意这个细节。”
陈予默边说边掏出手机,给刑大的吴队长打去了电话:“吴队,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新的证据。包厢门口处,一个水晶摆件的反射画面,拍到了一些东西。”
电话那头,吴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好,我马上派人去固定证据。陈所,辛苦你们了。”
待这一切都做完后,陈予默和林国超便打算回家休息了。
“国超,走吧。”陈予默说道,“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搞不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林国超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监控视频里的李明瑞。
此时此刻的李明瑞犹如一尊雕塑,依旧只是抱着头,肩膀却看着一耸一耸的。
“默哥,你说,庞志远背后的人,会不会是那位的手笔?”林国超脑海里闪过马莹莹和楼嘉慧母女,犹豫了一会儿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予默没有立刻回答。
思索了片刻后,陈予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先回包厢,和明瑞他好好聊一聊再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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