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嘉慧见马莹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妈,你怎么了?我爸他怎么说?”
马莹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底气不足地回道:“你爸他……他让我们回家……去书房找他。”
楼嘉慧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母女俩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后,还是马莹莹自己给自己打气,强装镇定地宽慰起了楼嘉慧:“没事,嘉慧,你舅舅把尾巴都扫干净了,你爸怪不到我们头上来的。走吧,我们回家。”
楼家,书房。
楼靖宇双手插兜,站在窗前,目眺远方,一动也不动。
入目所见,一草一木皆是楼靖宇熟悉的景色——他站在这里看了三十来年,从意气风发的中年,到如今的两鬓斑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景色却让楼靖宇看起来格外的陌生。
楼靖宇烦躁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眼瞅着吐出的烟雾在空气里扭曲盘旋,像极了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此时此刻的楼靖宇眼窝深陷,布满黑眼圈,眼神也再无半分往日的神采飞扬。
短短几个月,楼靖宇活像是老了十多岁。
可也就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楼靖宇才深刻地意识到,他的这大半辈子过得有多么的失败,多么的落魄——亲儿子恨他入骨,而自己的亲女儿却一门心思地想害死他的儿子。
思及此,楼靖宇的嘴角浮现了一抹苦笑。
蓦地,大门口缓缓打开了。
接着,马莹莹的车缓缓地开了进来。
楼靖宇看着那辆车驶进院子,看着车门打开,看着马莹莹和楼嘉慧走下车。
母女俩边走边低着头说着什么,神色凝重。
不多时,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楼靖宇转身踱步回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定,而后将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动,紧接着,马莹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靖宇——”马莹莹强装镇定地笑着和楼靖宇打起了招呼,“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我在海成给你买了……”
可还不等马莹莹说完,楼靖宇便出言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你先坐下吧。”
马莹莹悻悻然地闭了嘴,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嘉慧呢?”楼靖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坐飞机累了,先……先回房间休息了。”马莹莹如是说道。
楼靖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莹莹。
马莹莹被楼靖宇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了两声后,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去:“靖宇,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看得我毛毛的……”
楼靖宇收回目光,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淡漠地道:“这个你签了吧。”
马莹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
“离婚协议。”楼靖宇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财产分割都在上面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吧。”
闻言,马莹莹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带着椅子都被撞得往后倒了下去。
“楼靖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莹莹不可置信地低吼道。
楼靖宇目光低垂,再次笃定地开口道:“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马莹莹的声音尖利起来,整个人扑到书桌前,“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楼靖宇终于抬眼看向歇斯底里地马莹莹,只是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莹莹,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便是错误。”楼靖宇的声音很轻,“这么多年,我累了。”
马莹莹霎时泪如泉涌,大声控诉道:“你累?我难道不累吗?我这些年为了你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你现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楼靖宇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个档案袋又往马莹莹的面前推了推。
马莹莹一把将那档案袋抓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嘶吼道:“我不会签的!楼靖宇,我告诉你,我不签!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楼靖宇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马莹莹冷漠地开口说道:“你不签也行。我会让法院给我们判离的。”
马莹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哭喊道:“楼博远,你……你什么意思?”
楼靖宇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莹莹,我上次就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可别告诉我这次博远的事不是你们策划的!”
马莹莹的脸彻底白了,嘴硬道:“你……你凭什么说是我们策划的?你……你有证据吗?”
“我是没有证据。”楼靖宇打断了马莹莹的强词夺理,悠悠叹了一口气后道,“但是我就是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马莹莹,一字一句地说道:“博远他是我的儿子。我欠他和他母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他,就是在动我的命!”
马莹莹的腿软了下去,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哈哈哈……”紧接着,马莹莹疯魔般地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控诉道,“楼靖宇,楼博远他是你的儿子,难道嘉慧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嘉慧她身上流的也是你的血!!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你儿子,那你就对得起你的女儿了吗?!嘉慧她可还没嫁入一个好人家啊!你是想亲手毁了你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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