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靖宇返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推到了马莹莹的面前：“这是我给嘉慧准备的嫁妆。”
马莹莹愣愣地看着他，讪讪地拿了过来。
楼靖宇一边看着马莹莹将其打开仔细翻看，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已将手里一家新兴行业的公司法人转到了嘉慧的名下。那公司的总经理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叫许碧辉，三十二岁，未婚，人很踏实。”
听及此，马莹莹的脑子混乱成了一片，讷讷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靖宇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嘉慧嫁给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顿了顿，楼靖宇悠悠开口道：“莹莹，你我现在应该都清楚，我们楼家在金城这个圈子里，已经是一个笑话了。嘉慧的名声又……我想但凡想要家庭和睦的人家，估计都不会让自己家的小辈娶嘉慧的吧。”
“你……你……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马莹莹的眼泪早已决堤，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道，“你怎么可以把嘉慧嫁给那种人？！”
“哪种人？”楼靖宇打断了马莹莹，“许碧辉有能力，有担当，怎么就配不上嘉慧了？你觉得嘉慧她还有挑人家的资格吗？谁家不在背后说你们娘俩是‘毒妇’？！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马莹莹沉默了。
说实话，马莹莹自楼靖宇把“鼎盛”交到楼博远手上后，平时对她和颜悦色的一些“好姐妹”，便肉眼可见地客套生疏了起来，妥妥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这是我能为我们女儿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楼靖宇的声音低了下去，眉宇间充满了疲惫，“嫁给许碧辉，公司是她的，平时又有许碧辉帮忙打理，没有意外的话，嘉慧的这辈子应该是衣食无忧的了。以后的路怎么走，端看她自己怎么选择了。”
马莹莹不语，她竟然觉得楼靖宇说得有些道理。
可是……
马莹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呆呆地坐在床边，手里还紧攥着那两个文件袋，眼底一片死寂。
晚餐时分，楼嘉慧迟迟不见父母下来，便吩咐管家去叫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则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妈，”楼嘉慧轻车熟路地转开了门把手，见房间里一片昏暗，有些不悦地开口道，“妈，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连灯都不开啊？”
可回应楼嘉慧的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楼嘉慧不由得轻蹙起眉头，见自己的母亲双目空洞地不知道看着哪里，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马莹莹的肩膀，唤道：“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爸……爸他和你说什么了？”
马莹莹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双眼渐渐聚焦，看着眼前的女儿，一个没忍住，眼泪再次决堤。
“呜呜呜……嘉慧，你爸他……他要把你嫁给一个什么劳什子的总经理……我苦命的女儿啊！”马莹莹悲从心起，嚎啕大哭了起来。
马莹莹第一时间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丈夫要和离婚的事，而是说起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什么？”楼嘉慧也大吃了一惊，看见马莹莹手里攥着的文件袋，便不由分说地一把夺了过来，而后快速翻看起来。
楼嘉慧先是看到了上面的那一份“离婚协议”，却不带一丝犹豫地迅速将其放到了另一份文件下，转而打开了第二份文件。
看着文件上赫然写着自己名字的法人变更证明，以及那行清晰的转让声明，楼嘉慧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楼嘉慧心情愉悦地继续翻看着，后面的是一些房本，大都是些地段优越的高档住宅和店面，每一本的权利人一栏，都清清楚楚写着她楼嘉慧的名字。
“妈，这些都是我爸给我准备的吗？”楼嘉慧看向自己母亲，有些开心地道。
马莹莹看着心情貌似不错的女儿，心里泛起了一抹酸楚，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楼嘉慧想起之前自己的父亲好像只给自己准备了几套房子，现在突然这么大手笔，她竟还有些受宠若惊。
楼嘉慧不知道的是，这些原本就是楼靖宇早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只是因为之前楼嘉慧还不等楼靖宇把话说完，便歇斯底里了起来，以至于楼嘉慧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要把所有的家产都给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所以她才伙同自己的母亲不管不顾地想要毁了楼博远，甚至还想要……
“嘉慧，你似乎很开心？”马莹莹的语气蓦地变得平和了起来。
“妈，这难道不值得我开心吗？爸给我的这公司我知道，前景非常好，未来未必不能超过‘鼎盛’，我很满意。”楼嘉慧的嘴角笑意满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反对你爸要把你嫁给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对吗？”马莹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昧地沉浸于自己得到的那点蝇头小利，而对自己的父母可能即将离婚的这一情况丝毫不上心，马莹莹的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或许，这只能说明——人间的悲欢并不相通，苦乐难共情，一切的悲喜都需自渡，他人终是难悟，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妈，你别开玩笑了？”楼嘉慧不以为意地开口了，“爸的心里是爱我的，他才不会舍得这么早就把我给嫁出去的。”
“呵呵，”马莹莹冷笑了一声，而后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爸希望你可以尽快出嫁，而对象就是你爸给你的那家公司的总经理。”
“不，妈，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信！我爸是一定不会那么对我的！不会的！”楼嘉慧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喃喃着，“我现在就去找我爸问清楚！妈，你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楼嘉慧神神叨叨了起来，而后转身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朝着楼靖宇的书房奔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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