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的高崖上,星姨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就像一道白影似的,在雾里消失不见了。
葬兵岭的腹地啊,裂开了一道深得很的沟壑,在那尽头有个半塌的大钢铁建筑,就是九号工厂。
那生锈的铁门塌了一半,门轴嘎吱嘎吱地响,就跟野兽要吞咽东西之前发出的那种低吼声似的。
刚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热气就直扑过来,带着硫磺和熔铁的气味,一下子就冲进鼻子里去了。
炉子里的火还没灭呢。
幽蓝色的火焰在巨大的熔炉中间静静地烧着,映照出一个盘着腿坐着的人,那就是石翁。
他的身形就像是用岩石雕刻出来的一样,皮肤上全是像乌龟壳那样的裂纹,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神儿,可是就在林澈一走进来的时候,就很精准地朝着他“看”过来了。
“你来了。”石翁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你娘来过这儿,你师父也来过。他们都流了血,才让这炉子听话的。”
林澈没吭声。
他心里明白,母亲叶倾凰以前可是兵神手里最厉害的一把刀呢,而师父呢,就是十年前在葬兵岭死掉的那个老人,也是最后把他托付给军区的人。“想重铸的话,就得把自个儿搭进去。”石翁抬起干瘦的手,朝着炉心指去,“精血当引子,残念作柴火,少了哪个都不行。”
林澈垂眸瞧着掌心的断魂·镇岳,枪身上的铭文没了光亮,到处都是裂痕。这杆枪啊,以前可是捅穿过宗门里的天才,也喝饱了敌人首领的血,可现在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兵,就等着最后再冲一回了。
他心里清楚,战铠觉醒不过是个开头。真正的绑定,还没弄完呢。外甲、血脉、意志,这三样必须合到一块儿,不然迟早得被反咬一口。
他慢慢摘下玉佩碎片,贴到胸口战铠的核心位置。那儿呢,是能量聚集的地方,也是灵魂的附着点。手指碰到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一点儿热乎气儿,就好像那冰冷的金属下面,有颗心脏在缓缓跳动似的。
就在他打算迈进熔炉的一瞬间,角落里的阴影晃悠了一下。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静悄悄地走了出来,一只眼睛深深地陷进去,背弯得像弓一样,手里捧着一块黑不溜秋的骨片,骨片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还隐隐约约渗着血丝。她啥也没说,就把骨片递了过来。
林澈的眼神微微一紧。那骨片上的纹路……竟然和战铠上的裂痕好像有那么点儿呼应呢。
灰婆婆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她走路轻得呀,就跟踩在时间的缝儿里似的。她弯着腰,那身影被幽蓝的炉火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上,就像一尊已经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图腾似的。
那片漆黑的骨片在她干瘦的手里微微发颤呢,骨片表面的血纹就跟活蛇似的,慢悠悠地游动着。渗出来的血珠子居然悬在那儿不掉下去,在空气里变成了小小的雾状光点,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陈旧血液的气味。
“夜魇以前偷偷学宗门禁术,弄出了个‘血纹淬甲法’。这法子就是用伤痛来养铠甲,稳固魂魄。”她的声音沙哑得就像锈铁在互相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遗言一样,“每一道裂痕啊,那可都是活的印记,不是要修补,而是要共生。”
林澈眼睛死死盯着那骨片,瞳孔一下子就缩紧了。
战铠上暗红色的纹路突然就躁动起来了,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血脉的召唤一样,竟然自己就开始蠕动了,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还刺进了皮肉的深处,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啊。
他不但没躲,还伸手把骨片接了过来。
就在指尖碰到骨片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就像炸开了一样!
这可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十年前啊,那时候葬兵岭还没塌呢,铸旗炉的火焰烧得老高,都快通天了。
兵神单膝跪在炉前,后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裂开,鲜血直淌,一副赤金的战铠就像活的藤蔓一样,钻进了他的骨髓里,缠着经脉,和心脏一起跳动呢。他把头一仰就开始嘶吼起来,那声音大得简直能把天都震破了,嘴里哼着的,正是那首早就没人会唱的《铁鹞战歌》。
再看炉子边上站着个女的,身上的白衣沾着血,玉佩还缺了个角呢,这女的就是师娘叶倾凰。
林澈的回忆一下子就断了,他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湿又冷,黏糊糊的,可难受了。
他低着脑袋瞅自己的手掌,血正从掌心的伤口往骨片上滴呢,奇怪的是,这血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然后变成一道红红的纹路,朝着战铠的核心那儿反着蔓延过去。
系统还是一声不吭的,不过这一回啊,它这种不吭声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想重铸的话,就得把自己给烧进去。”石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声音低低的,就像大地在跳动似的,“你师父的血流干了,你娘斩断了情,现在啊,该轮到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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