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林笙扶着邓雪莹来到浴室。
浴缸里，早已放满了冰冷刺骨的水。
甚至还飘着几块没完全融化的冰块。
现在还是冬天，浴室里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你确定？”
林笙最后一次问道。
“嗯，直接来吧。”
邓雪莹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让林笙搀扶着。
缓缓坐进了浴缸里。
冰水瞬间包裹了她娇小的身体。
她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她却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就这么忍着。
邓雪莹只穿了一件单衣，纤细的双腿就这么在冰冷的水中若隐若现。
林笙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问。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种偏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邓雪莹冷笑一声，但声音却因为寒冷而在发抖。
“这是……李伟告诉我的。”
“他师父告诉他的，他师父的师父当年修行明镜止水之心，就是在冰水里游泳。”“听说……可以治百病。”
“……封建迷信害死人。”
林笙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腿有感觉吗？”
“腿……没感觉。”
“上半身，很……阿嚏！”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手抱着身体。
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还是一言不发地坚持着。
“没问题的……李伟说过，这个办法可以让大脑绝对冷静。”
“进入一种超越自我的状态。”
“那啥，小狮子，我觉得你从根本上就想错了。”
“什么意思……”
“伟哥和他师父，还有他师父的师父，那个冬泳怪鸽，都是单细胞生物。”
“也就是说，他们所谓的明镜止水之心，其实并不是真的存在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那你说是什么……你不是还专门让萤火虫去凛上白雪那里学习这种东西吗？”
林笙有些无语了，他蹲在浴缸边。
“李伟，贺知，冬泳怪鸽，楚莹，凛上白雪。”
“来，你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得出结论没有？”
邓雪莹摇了摇头。
“都是单细胞生物，很单纯，所以很容易被骗啊！”
“我……我还是不懂。”
“那这个名字后面，得再加一个邓雪莹了。”
林笙叹了口气。
而后，他直接伸出左手。
一把将邓雪莹从冰冷的浴缸里捞了起来。
“做、做什么……我还没有……进入那种状态……”
邓雪莹在他怀里挣扎。
“只要进入了那种状态，我、我的坏死细胞一定可以……再生……”
“行了，别把自己说得跟魔人布欧一样，太恶心了。”
林笙不由分说，扛着湿漉漉的邓雪莹回到了客厅，直接来到暖气面前。
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他一边用干毛巾给她擦着头发和身体，一边告诉她。
“所谓的明镜止水之心还有无我境界，其实就是一种安慰剂效应。”
“纵观人类医学史，安慰剂效应一直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给予患者虚假的治疗信息。”
“让他们相信自己正在接受有效的治疗，从而在心理上产生积极的暗示，进而影响到生理状态。”
“你、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骗自己？”
“哎，对咯。”
“人类是一种很抽象的生物，你明白吗？”
“嗯……”邓雪莹裹着毯子，还在微微颤抖，看着林笙。
“看你，我就知道。”
“是不是想打架？”
“来……阿嚏！”
林笙看着邓雪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
“人类很抽象，但是也很强大。”
“安慰剂真的可以让人相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从而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而所谓的明镜止水之心，还有凛上白雪和楚莹她们追求的无我境界，都是如此。”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繁琐的仪式，那么多讲究。”
“说到底，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要成功地欺骗自己吗？”
“可你现在不一样。”
林笙拉过来一个小坐凳，小心地将邓雪莹的双腿搭在上面，然后用毛巾给她擦拭腿上的水渍。
“你的问题，属于器质性病变。”
“神经坏死，是不会随着你的意志力而重生的，小狮子，懂了吗？”
“那……那孟先生让我保持积极的心态，又有什么意义……”
“额……”
林笙也不知道孟春秋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哎，小狮子，你说.......”
他一边给邓雪莹擦着腿上的水，一边问道。
“为什么每次比赛之前，都要搞什么出征仪式呢？”
“为什么我们的教练总要训话呢？”
“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要问我们，‘我们的目标是……！！’”
“你觉得，我们如果回答了冠军，就真的能拿到冠军了吗？”
“不会。”
邓雪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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