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冷得扎骨头。
林凡背着赵蓉,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在齐腰深的湍急水流中艰难前行。水冰冷刺骨,冲刷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和寒意,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勉强保持着清醒。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水流撞击石壁的轰鸣在狭窄的河道中反复回荡,震耳欲聋。他不敢动用灵力照明,只能凭着对水流方向的感知和指尖触碰石壁的触觉,摸索着前进。
赵蓉依旧昏迷,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若非林凡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几次差点被急流冲走。给她服下的润脉丹似乎起了点作用,她的气息比之前稍稳了一些,但依旧微弱。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还有水流声变得空旷的回音。出口快到了。
林凡精神一振,咬牙加快了步伐。水流渐缓,光线也越来越亮。终于,他踉跄着冲出了暗河出口,重重地摔倒在铺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上。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暗河中那股浑浊的水汽截然不同。
他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挣扎着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被陡峭岩壁环抱的荒僻山谷,谷底狭窄,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天空,此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子点缀。暗河从身后岩壁下的洞口涌出,汇入谷底一条潺潺的小溪,流向更幽深的黑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溪水淙淙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暂时安全了。至少,远离了枫晚镇那片混乱的战场。
林凡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随即袭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他检查了一下赵蓉的情况,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松了口气,自己也瘫坐下来,背靠着一块巨石,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尝试调息恢复一丝灵力时,眉心处那点暗金色的剑意烙印,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共鸣,而是一种示警!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带着敌意或窥探的东西,刚刚扫过了这片区域,触动了烙印中某种敏感的机制!
林凡浑身一僵,几乎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尽管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强撑着,将赵蓉挪到巨石后更隐蔽的角落,自己则伏低身子,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山谷的每一个阴影,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山谷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和溪流。
是错觉?还是伤势过重导致的神经过敏?
不。林凡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修士的灵觉,尤其是对危险的预感,往往比肉眼和神识更可靠。那剑意烙印的悸动如此清晰,绝非无的放矢。而且,他细细感应,发现那悸动并非来自烙印本身,倒更像是烙印中残留的、属于那柄断剑的灵性,对外界某种同源或相克力量的本能排斥。
有人来了。或者有什么东西锁定了这片区域。
他心头警铃大作,目光再次投向一线天般的谷口方向。难道是枫晚镇的人追来了?这么快?他们怎么知道暗河的出口在这里?
还是……惊雷崖?那些护剑使?
无论是谁,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一个昏迷的赵蓉,都绝无可能抗衡。必须立刻离开!但他环顾四周,这山谷三面环壁,陡峭如削,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攀不上去。唯一的出口,就是暗河进来的方向,以及小溪流向下游的那个狭窄谷口。
暗河不能回,里面情况不明,且体力不允许。只能走谷口!
他当机立断,再次背起赵蓉,忍着全身的剧痛,沿着溪流,向着下游谷口方向,尽量利用岩石和稀疏灌木的阴影掩护,蹒跚前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左臂经脉的刺痛,气海的空虚,还有眉心烙印那持续不断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都在消耗着他仅存的意志力。
就在他距离谷口还有不到百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岩壁上方响起!紧接着,几道颜色各异、带着凌厉气息的法器光芒,如同扑食的毒蛇,精准地射向他前进的路线,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果然在这里!”一个略显尖利、带着兴奋的声音从左侧岩壁上方传来。
“哼,区区重伤的元婴,嗯?还有个累赘?”另一个更沉稳些的声音从右侧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不是枫晚镇的口音!也不是惊雷崖那种带着雷法特有的暴躁感。这是陌生的声音!而且,对方一上来就直接下杀手,显然不是来问话的!
林凡瞳孔骤缩,在这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为何而来,几乎是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肌肉记忆,身体猛然向侧面扑倒,同时将背上的赵蓉向旁边一块凹陷的石壁后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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