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恒星的永恒之惑
(一)凝固的执念,褪色的时光
恒星域的光芒带着种刻意的恒定,星辰的位置千年不变,连星光的亮度都分毫不差,仿佛被钉死在天幕上。继承者号驶入时,舱内的时间显示突然停滞在“12:00”,无论过多久都不肯跳动,仪表盘上的“流转指数”低得像一潭死水,屏幕上的时间轴是条僵直的直线,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舷窗外,恒星的地表覆盖着一层“恒凝膜”,透明却坚硬,将一切都封存在某个“完美瞬间”——盛开的花永远保持绽放的姿态,奔跑的孩子永远定格在跃起的刹那,连风吹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整个星球像座巨大的标本馆。
“恒星的‘流转核’怕是被执念冻住了。”阿闪盯着停滞的时钟,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直线,“它本该是星域的‘时序中枢’,产生‘更迭力场’,让万物经历生老病死、四季轮转,像宇宙的‘计时器’。可现在,核在凝固,更迭力场被‘永恒之力’锁死,百年间,星上的人沉迷于‘留住完美’:他们用‘恒凝术’冻结了自己的容貌,七十岁的人还长着二十岁的脸,却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的蜡像;他们把最快乐的一天重复过了无数次,早餐永远是同一种面包,散步永远走同一条路,连说的话都分毫不差,生怕任何变动打破‘永恒’;最令人窒息的是‘凝固巷’,巷子里的人保持着百年前的姿势,有的在浇花,有的在读书,身体早已僵硬,却被恒凝膜固定着,成了活着的雕塑。”
恒星的地表,是一幅重复的图景。有的花园里,玫瑰永远开得最盛,却没有花香,因为蜜蜂被冻住了翅膀,无法传粉;有的剧院里,永远在上演同一出戏,演员们机械地念着台词,表情都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台下的观众也永远是那批人,眼神麻木地盯着舞台;河边的长椅上,一对情侣永远保持着牵手的姿势,阳光永远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却暖不透那层冰冷的恒凝膜。
飞行器降落在恒星最后一个“留转聚落”——“逝村”。村子边缘的恒凝膜比较稀薄,能看到微弱的变化:花瓣会偶尔掉落一片,老人的头发会悄悄白一根。村民们大多拒绝恒凝术,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们说“会老的人才是活的”,却被其他地方的人嘲笑“自甘腐朽”。孩子们手里攥着“流转沙”——一种会慢慢流淌的沙子,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如今沙子流得极慢,像快要凝固,孩子们用手拨弄着,想让它流得快些。
“百年前,永恒之力催生了‘停时咒’,”逝村的“流转者”——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她的头发白了大半,却眼神明亮,手里捧着本“岁月簿”,里面记着村里每个人的生老病死,“以前只是想留住美好的瞬间,后来变成了害怕任何变化。五十年前,村东的阿恒用恒凝术冻住了他妻子的容貌,那时她刚二十岁,现在阿恒自己老了,看着妻子永远年轻的脸,却不敢碰,说‘她不像我妻子了,像个假人’。”
阿木蹲在逝村边缘的“流转草”旁,这种草会经历发芽、生长、枯萎的完整过程,是恒星特有的“时序植物”。如今草叶的变化极慢,枯萎的叶片要过很久才会掉落,像被施了慢放咒。螺旋树的藤蔓缠绕上去,流转草的叶片竟加快了变化,发芽的迅速舒展,枯萎的坦然掉落——藤蔓的“生生之力”正在对抗永恒之力。“植物的‘流转本能’还没完全泯灭,”她说,“永恒之力在扼杀‘变化的勇气’——当人不敢面对衰老、不敢接受失去,就会像被装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看似永远美丽,却早已失去了飞翔的力量。”
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半空,瓶中笃星的麦粒不再生长,也不腐烂,保持着刚收获时的模样,像被时间遗忘了。“先行者号的日志说,恒星的流转核藏在‘时逝泉’,”她指着瓶中麦粒细微的纹路,其实在缓慢变化,“泉里的‘更迭镜’能映照时间的流转,滋养流转核,可现在,镜子被恒凝膜覆盖,映出的全是静止的影像,再也照不出岁月的痕迹。”
(二)流转核深处的时序之镜
流转者老妪带着他们穿过逝村边缘的“缓时巷”。这里的恒凝膜时薄时厚,能看到模糊的时间流动:年轻的姑娘会慢慢长出第一根皱纹,玩耍的孩子会悄悄长高一点。巷尾的“忆旧台”,曾是村民们回忆往事的地方,台上刻着“昨日不可留,明日尚可追”,如今被恒凝膜覆盖了一半,字迹模糊不清。
“更迭镜的钥匙就藏在忆旧台的基石下,”老妪用手拂去台上的灰尘,露出一块会微微发热的石头,石头表面有流动的纹路,像时间的河流,“那是‘时流晶’,能吸收岁月的痕迹,以前是激活更迭镜的核心,百年前流转核凝固时,晶体的纹路开始变缓,连带着时间的流动也慢了下来。”
往时逝泉走去,永恒之力越来越强,周围的变化越来越微弱。他们看到了令人心酸的景象:阿恒坐在他妻子的恒凝膜前,一遍遍地说着百年前的情话,语气机械,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恐惧;有个被冻在二十岁的年轻人,隔着恒凝膜看着逝村的老人晒太阳,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却不敢打破那层膜;剧院里的演员念错了一句台词,愣在原地,因为百年的重复被打破,他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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