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终于大胆地、极其轻柔地拂开他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场易碎的幻梦。
“知道你就在这里,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呼吸着,存在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呢。但让我觉得无比安心和平静。”她轻声诉说着,像是在解释给他听,又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
“就好像…无论外面有多么黑暗,有多少可怕的敌人,有多少沉重的负担…在这个瞬间,这个角落里,都被暂时隔绝开了。”
她的目光微微移开,落在自己交错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试剂的特殊气味和微小的灼痕。
“你知道吗?每次独自待在这个实验室里,面对这些难闻的药水时……我都很难受…”她的声音里渗入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脆弱,“姐姐离开时的样子,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有时候,它们几乎要把我吞没。我害怕…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无法研发出足够强的毒,害怕无法保护大家,害怕…重蹈覆辙。”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他,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依赖和感激。
“但是,当你像这样陪在我身边的时候,哪怕你什么也不做,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睡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好像就会减轻很多。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壁垒,替我挡开了一些冰冷的东西。”
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一些,吐息如兰,细微地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这个距离已经近乎逾越,但她此刻被一种冲动驱使着,想要将那些绝不可能在他清醒时说出口的话,尽数倾吐。因为他听不见,所以她敢说;因为他睡着了,所以这成了她独享的秘密。
“所以,真的没关系。不如说…我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时刻。只有我们两个人,共享着这片寂静,共享着这段…仿佛偷来的时光。能这样毫无顾忌地看着你,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充满情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深夜的露水,沉重而真挚。
“对我而言,朔夜先生…你…”
她的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那些呼之欲出的字眼在舌尖疯狂打转——是非常重要的同伴?是无法替代的战友?是带来安心感的人?还是…
“……是让我觉得,可以稍微依赖一下的人呢。”
最终,更加含蓄而深刻的词语取代了那些可能过于直白的情感宣泄。但她的眼神,那盈满了烛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紫色眼眸,却早已诉说了千言万语,那其中蕴含的深意,早已超越了普通战友的情谊,那是一种深切的关怀、无声的信任、以及潜藏其下的、连她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滋长的眷恋。
“能和你一起战斗,能被你这样守护着…我…”
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想要说出最后那句真正意义上的告白。嘴唇微微翕动,那致命的、甜蜜的、足以改变一切的话语几乎就要挣脱束缚——
“砰——!!!”
毫无预兆地,实验室的窗户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冰冷的夜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咆哮着涌入,瞬间卷灭了大部分烛火,实验室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剩下两三盏残烛在风中疯狂摇曳,投下鬼魅般动荡不安的影子!
一个黑影伴随着凄厉的鸦鸣,如同被弓弩射出般重重砸在实验室中央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甚至在地板上弹动了一下才静止,带起一片尘埃和散落的纸张。
蝴蝶忍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所有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冻结、粉碎。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袖中的一根银针已经滑入掌心,另一只手则迅速按向了藏在腰后的毒药袋。她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脸上因方才动情而产生的红晕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骇过后的惨白。她剧烈地喘息着,紫色的瞳孔在骤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试图看清来袭者。
“朔…朔夜大人…!”
地上那团黑影发出了嘶哑到极致的、破风箱般的哀鸣。是鎹鸦要!它浑身羽毛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某种可疑的深色污渍,一边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极端危急的情况下,以燃烧生命般的方式不顾一切地赶来的!
它甚至无法抬起头,只能用喙艰难地啄着地板,发出“叩叩”的声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泣血般的尖鸣:
“无限…无限列车!出现了!是下弦之壹!情况…危急!如您…所料!!!”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砸在蝴蝶忍骤然冻结的心上。
这是杏寿郎先生的餸鸦!但是……无限列车?下弦之壹?!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立刻联想到了朔夜去找杏寿郎先生时,面色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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