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总、总算喝完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只空碗,仿佛在看什么凶器。
蝴蝶忍满意地点点头,拿出干净的手帕,自然而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可能沾染的药渍,动作轻柔。
“嗯,这才是听话的病人。”她收起药碗和勺子,柔声道,“信可以继续写了,但别写太晚,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充足的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
她站起身,烛光将她的身影拉长。走到帐篷门口,她回过头,又嘱咐了一句:“晚上如果伤口疼得厉害,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让人来叫我,知道吗?”
朔夜看着她映在烛光里的温柔侧影,心中那点因为药太苦而升起的“怨念”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下来:“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忍。”
蝴蝶忍对他笑了笑,这才掀开门帘,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紫色的羽织一角在门帘落下前轻轻一闪。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药味和那一缕萦绕不去的紫藤花香。朔夜坐了一会儿,等嘴里的苦涩感慢慢消退,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未写完的信笺。
烛光摇曳,他提笔继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信的内容,因着刚才的插曲和那份无声的关怀,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静而有力。
他详细叙述了千叶松井的身世遭遇,自己在灵树镇与他的接触,以及下午那场“测试”中观察到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坚韧意志与在绝望中萌发的、想要“保护他人”的微弱却珍贵的念头。
“……然此子心性未定,但璞玉可琢。其志坚忍,屡仆屡起,非纯为私仇所驱,渐生守护之念芽,此尤为可贵。弟子观其根骨与心性,或可承师父之教,习呼吸之法,导其向正途。万望师父不辞辛劳,加以考察指点。若蒙收录,严加管教,使其明刀剑之重,晓守护之责,则幸甚。 ”
最后,他再次表达了对师父的挂念与祝福,并提及自己伤势无碍,让师父勿忧。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叠好,放入信封,用蜡封缄,让回来的鸦羽卫再跑一趟云取山。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吹熄蜡烛,在透过帐篷布料渗入的微弱的星光与营地篝火余光中,他慢慢挪回床上躺下。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帐篷外,夜风轻拂,万籁俱寂。新的希望已经送出,而属于这个夜晚的温暖与关怀,则如同那碗苦药的余韵,虽然入口艰辛,却悄然滋养着伤痕,预示着康复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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