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将悬空的小忍提到自己面前,让她与自己平视。他的表情并不凶狠,但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小忍。”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清晰地传入小忍耳中。
“这样让伊之助驮着你乱跑,非常危险,知道吗?” 朔夜的目光扫过小忍身上过大的衣服,想象着她如果从高速奔跑的伊之助脖子上掉下来,或者像刚才那样撞到硬物的情景,语气更加严肃,“伊之助跑得很快,万一他没控制好,撞到柱子、墙壁,或者门槛台阶,你很容易就会摔下来。你现在还小,摔一下可能会受很重的伤,会非常疼,甚至……可能会留下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他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些,希望能引起小忍的重视。
小忍被他提在半空,听着他严肃的话语,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眸子里清晰的担忧和后怕,原本玩闹的兴奋感迅速消退。她扁了扁嘴,紫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泪汪汪的,小声辩解道:“可是……大猪猪跑得很稳……小忍也抓紧了……而且,而且很好玩……”
“好玩也不能拿安全开玩笑啊!” 朔夜打断她,语气依旧坚决,但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已经软了一半。他转过头,目光投向旁边已经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伊之助。
“还有你,伊之助。” 朔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我知道你想陪小忍玩,让她开心,这很好。但是,在这样到处是门廊、转角、家具的地方,用那种速度横冲直撞,万一撞到她怎么办?万一她没抓稳摔下来怎么办?这是很危险的啊。”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伊之助,每一个问题都让伊之助的头套又低下去一分。
伊之助跪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搅动着。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在这种“犯了错被家长训话”的氛围下,尤其是训话的还是他内心其实很认可、甚至有点崇拜的朔夜时,他那野性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乖乖认怂。他闷闷地嘟囔道:“本……本大爷有注意的……跑的都是宽敞的地方……而且,她抓得很紧……”
“那刚才撞到我呢?”朔夜反问道。
伊之助被噎得说不出话,猪头套几乎要埋到胸口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小忍玩得开心,他自己也跑得尽兴,完全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就在这时,被朔夜提溜着的小忍,看到伊之助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心里更难过了。她觉得都是自己非要玩,才连累了大猪猪挨骂。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吸着鼻子,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朔夜:
“呜呜……朔夜哥哥,你别骂大猪猪了好不好……是、是小忍不好,是小忍非要玩的……大猪猪只是想陪小忍玩,让小忍开心……小忍知道错了……小忍下次再也不会这样玩了……你别生大猪猪的气了,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试图去拉朔夜的衣袖,小脸上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紫眸里满是恳求和愧疚,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伊之助听到小忍带着哭腔为自己求情,心里猛地一震,一股陌生的、暖烘烘的感觉涌了上来。这个变小了的、平时总让他觉得有点难以应对的女人,居然在为他求情?怕他挨骂?他抬起头,猪头套的缝隙里,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被拎在半空、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小紫色身影。
朔夜看着小忍哭花的小脸,听着她软软的、充满自责和替伊之助求情的话语,再硬的心肠也化成了绕指柔。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更多的是后怕和担忧。现在看到两个孩子都认识到了错误,尤其是小忍这副楚楚可怜又懂事的样子……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严肃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他小心地将小忍放回地上,还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了好了,不哭了。” 朔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知道错了就好。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现在。下次想玩,可以玩些更安全的游戏,比如……嗯,让炭治郎哥哥给你讲故事?” 他试图提供一些“安全”的替代方案。
小忍见朔夜不生气了,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已经绽放:“嗯!小忍知道了!嘿嘿!” 她主动伸出小手,拉住了朔夜的手指。
朔夜也笑了笑,揉了揉她柔软的紫发。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依旧跪坐在地、有些发愣的伊之助面前,伸出手,不是责备,而是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这一拍,让伊之助猛地回过神。
“也谢谢你,伊之助。” 朔夜的声音很诚恳,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认可,“虽然方式有点……过于刺激,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照顾好小忍,想让她开心。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伊之助愣住了。他以为会继续挨训,或者被无视,没想到会得到感谢和认可。他呆呆地看着朔夜,猪头套下的脸是一片茫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受宠若惊?
随即,一股巨大的、熟悉的“热血”冲上了他的头顶!
“哼!哼哼哼!” 伊之助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双手叉腰,仰头大笑。
“那是当然!可别小看我嘴平伊之助大爷啊!照顾一个小豆丁算什么!就算来十个,本大爷也能让他们玩得开开心心!” 他虽然嘴上嚣张,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旁边拉着朔夜手指、正对他甜甜笑着的小忍,心里那点暖意又扩大了一圈。
朔夜看着他这“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他牵起小忍的手,对伊之助说道:“好了,别吹牛了。进去吧。”
“好~!” 小忍乖巧地应道,一手被朔夜牵着,另一只手居然朝伊之助招了招,示意他也一起。
伊之助“哼”了一声,迈开步子,跟在了他们身后。
三人走进了蝶屋宁静的午后阳光里。刚才的混乱、撞击和眼泪,仿佛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某种跨越了年龄和形态的、微妙的温情与责任感,悄然在三人之间流转开来。
当然,前提是忽略朔夜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的那处撞击伤,以及他心中对蝴蝶忍何时能恢复的、依旧深切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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