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九荒的目光从潜龙榜石碑上缓缓移开，转向了周围那些参加天骄战的天骄们。
那目光就像是一头远古凶兽在俯瞰一群瑟瑟发抖的猎物，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轻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怖。
“蝼蚁们，跪下。”
蛮九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臣服。”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让在场所有天骄跪下臣服，是他给予他们的恩赐，而不是羞辱。
“或者——”
蛮九荒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嗜血而残忍。
“等进入秘境之后，我将你们所有人，一个个全都打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广场上，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只有风从人群中穿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那些天骄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脸黑得像锅底，有人脸青得像生锈的铜器。
他们的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们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狂妄的野人撕成碎片。
跪下臣服？
把他们所有人一个个全都打死？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羞辱！
他们是谁？
他们是离火城及各郡府最顶尖的天骄，是各自势力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精英，是站在年轻一代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从小到大，他们听到的都是赞美和恭维，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现在，一个从南离郡来的野人，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让他们跪下？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然而——
没有人动。
没有人站出来反驳，没有人冲上去挑战，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人说出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蛮九荒说的是事实。
别的不说，单凭实力，这个看起来像野人一样的壮汉，绝对是顶级的。
那一拳轰在潜龙榜石碑上的威势，那股让整个离火城都为之震颤的力量，那个“州域排名第49”的成绩，都不是假的。
在场的人中，有谁能接下那一拳？
恐怕没有。
别说接下了，就连站在他面前不被那股气势压垮，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恐怖的是，蛮九荒的修为才玄魂境巅峰。
玄魂境巅峰就能排进州域前五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具备越阶而战的能力，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越阶而战，不是像祝九炎那样靠着灵兽“对抗”玄灵境，而是凭借自身实力“战胜”玄灵境。
寻常的玄灵境，在他面前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实力，确实有资格狂妄。
但是——
让他们跪下臣服？
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天骄，是各自势力的骄傲，是站在年轻一代顶端的存在。
他们可以输，可以被打败，甚至可以被杀死，但绝不可能跪下。
那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尊严，更是他们背后宗门的脸面。
至于蛮九荒说的“进入秘境后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打死”这种威胁，说实话，他们也没太放在心上。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蛮九荒实力再强，想要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杀死，那也是痴人说梦。
秘境那么大，几百号人散落其中，他一个人能追几个？
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也得费一番功夫，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所以，没有人跪，也没有人应战。
所有人都沉默着，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不屈，也用沉默掩饰着自己的无力。
蛮九荒站在那里，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等着有人站出来，等着有人愤怒地冲上来挑战他，等着有人大声反驳他的狂妄。
哪怕只是骂他一句，哪怕只是朝他吐口唾沫，也好过这种死寂。
可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些天骄们就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缩在原地，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蛮九荒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狰狞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无聊。
“一群软蛋。”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早知道自己就不挑离火城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重新看向潜龙榜石碑。
那宽阔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叶霄尘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这蛮九荒，还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叶凌雪、叶霄炎和钱多福能听到。
“别的不说，单凭实力来说，已经很强了。”
叶凌雪闻言，微微点头。她的目光落在蛮九荒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叶霄炎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蛮九荒，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多看一眼。
钱多福缩在最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
他钱多福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就是在酒楼里接待那些喝醉了酒闹事的客人。
可那些客人再闹，也不过是摔摔杯子骂骂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拳轰在潜龙榜石碑上，整个离火城都在震。
一声“跪下”，全场几千号人鸦雀无声。
这是人能有的气势吗？
这是人能有的实力吗？
钱多福咽了口唾沫，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注意到我，我就是个凑数的，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叶霄尘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钱多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小钱呐。”
叶霄尘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叫一个邻居家的小孩来帮忙搬东西。
“到了你表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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