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凋零。
此时的“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世界,已经走到了“坏界”。
在鬼帝无私的奉献下,世界极速地从“成界”走向了“住界”。
在青霓灵皇的帝皇藤萝稳固空间的辅助下,世界在“住界”稳固到了极致,法则被锁定,空间被加固,一切都达到了足以承载贯界四大霸主联手围攻的最佳状态。
最后在魔君自己的法器之下,整个世界犹如熟透了的葡萄,炸裂开来。
维持世界的法则有多稳固,此时“坏界”下的毁灭便有多大。物质崩解,元素风暴肆虐,就连法则本身也化为碎片,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无序地翻涌着。
仅仅是这些破坏本身,就是对于寻常之人最大的灾难。
法则和元素的泯灭,更是让绝大部分以元素和法则本身为超凡根基的人,进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绝地。
然而这一切,连靠近那世界中心处通天彻地的存在都做不到。
三百八十万丈的法相,仅仅是体量本身,便让一切肆虐的能量犹如撞上叹息之墙。
而此时“叹息”的,又不仅仅是能量。
…
李付悠的目光,也从自己的第三心魔移动开来。
此心魔的自我毁灭倾向,确有堪比劫气放大器的功效——压制心智,遮蔽天机,挑动自我用一切方式陷入毁灭。
先前青霓灵皇、魔君、古圣三人的内讧,便是受这厌离心魔无声无息的影响。
妙极了。
而感受着李付悠的目光,青霓灵皇深吸一口气。
她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深思熟虑的未来青霓灵族,还是被对方神通所扰而俯首低眉。
但至少他们四个怕是无力压制对方,已经基本是事实。
思虑再三,她立时以行动作了证明。她当场面对古圣贤者和魔君,背靠李付悠法相,肃穆郑重道。
“人族种种之根源,乃诸天万界之中顶尖势力以人为丹源。贯界古圣效仿之,我青霓灵族未能阻止,是为随波逐流。
但我青霓灵族本身就不喜欢欺压他族——贯界万族皆知,非我故意苛待,实乃帝皇藤本身能源分配所限。
但有错我青霓灵族便认!是以物资乃至于世界也好,还是整个灵族时间上的惩罚也罢,一切对于人族的不公,我青霓灵族都愿意承担相应的处罚!
贯界周边五族,唯我青霓灵族从未屠戮人族,天帝若不信,可亲查帝皇藤每一方世界!”
此言一出,青霓灵皇的彻底站位,让魔君一时陷入沉默。
此时纠结于对方是真心投诚、还是被对方心魔所蛊惑,都于事无补了。
四人之中,一战死,一叛逃,已成定局。
魔君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着青霓灵皇说的——他魔族能力和对方很像的话。劫气,心魔,业力,霸烈的行事风格。
一时间,投降——也许,大概,可能,或许,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诸天万界的文明明灭他看得太多,甚至有许多都是毁灭在他魔族的手里,否则他魔族如何夺得千万世界。
成王败寇,本就是贯界的规矩。
可一旦想到这里,魔君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死掉妖帝的万妖联盟。
——那些被大肆屠戮、被剖开丹田、被逆向推演妖丹培育之法的妖族。
妖族的今天,未必不是魔族的明天。他沉默片刻,然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青霓灵皇见状面色一变。她与魔君再怎么也是在贯界尔虞我诈了这千万年时光,对方傲骨一生,如何会这般萎靡。
她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不会也要投降吧?”
此言一出,魔君陡然笑了。那张暴戾凶横的魔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自嘲。
他抬目看向一直在看好戏的四面心魔神,犹如看着自己的内心。渊渟岳峙道。
“降?即便是本座真想投降,难道能为我魔族博得生机?
你青霓灵族尚可投降,是因为你灵族对人族未下死手,尚有转圜之地。
我魔族呢?千万年来以人族为炼器材料,以人族魂魄为魔道资粮,这贯界的人族,有一半死在我魔族手里。
本座降了,魔族的仇,谁来扛?”
李付悠闻言,却当真回答道:“能降。朕可敕令魔族,永远为人族下位之种。
便是世界陨灭,虚空衰败,此下位身份,也不变。”
青霓灵皇闻言,见得魔族这般下场,又对自己青霓灵族的命运感到担忧。
毕竟是她上杆子投降的,对方对于青霓灵族的投降,貌似一直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我青霓灵族——”
“你族自有你族的处置,朕稍后与你细谈。”李付悠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魔君身上。
而魔君却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若是我有见我魔族,有半分可以卧薪尝胆、苦尽甘来的机会,此时我降又何妨?死又何惧?
可你觉得,我若此时投降,魔族还有一丝复兴的光明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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