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二十八年,七月中旬,昆明劫狱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搅动了昆明新城看似喜庆祥和下的暗涌,更将远在千里之外的各方势力目光,再次聚焦于滇池之畔。
昆明,澄晖苑。
劫狱事件后的首次核心会议在承运殿密室举行,气氛凝重。徐破虏面带愧色与愤懑,详细汇报了当晚情况与后续搜查的毫无进展。
狄昭眉头紧锁,分析道:“劫狱者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所用烟雾、毒镖皆是军中或江湖上等货色,绝非寻常毛贼。且行动果断,目标明确,得手后立即远遁,不留活口……这是专业死士或精锐刺客的手法。”
谢长歌捻须沉吟:“故意留下两具无法辨认的尸体,既是断尾,也是示威,更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误判其身份。逃走的四人,此刻恐怕已落入真正主使之手,或被灭口,或已被转移出城,作为下一步行动的棋子或诱饵。”
玄玑先生道:“此事发生在王府大张旗鼓加强戒备之后,对方依然能策划并执行如此精准的劫狱,说明其在昆明城内,必有相当完善的情报网络和接应点,且对我们的部分布防有所了解。王爷,大婚安保,恐怕需做最坏打算。”
周景昭面色平静,但眼中寒意凛冽:“意料之中。对方越是如此急迫、不惜暴露部分实力也要‘救走’或‘灭口’这些探子,越说明他们图谋甚大,且大婚之日,必有动作。徐破虏。”
“末将在!”
“明面上的搜查可以放松些了,做出力竭无果、转为加强固定警戒的姿态。但要内紧外松,对城中所有车马行、镖局、大型客栈、货栈的暗中监控不能停,尤其注意近期有无异常的人员流动或物资囤积。”
周景昭吩咐,“狄昭,天策府明哨暗桩重新调整部署,大婚路线沿途所有制高点、便于藏匿或发射弩箭的位置,全部提前控制或设下陷阱。王府内苑及主要宾客下榻驿馆,再排查一遍,任何可疑人员,先控制起来。”
“卫风,斥候营全力配合影枢(他未明言,但众人皆知有这股力量),全力追查劫狱者的来路、逃脱者的可能去向,以及城内所有可能与外界异常联系的节点。我要知道,除了这几伙明面上的探子,昆明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只老鼠。”
众人凛然领命。他们都知道,王爷口中的“影枢”必然已暗中行动,但无人多问。
会议散去后,周景昭独坐片刻,召来了顾兰漪与清荷。“大婚在即,内苑安危,重中之重。王妃与司玄姑娘身边,务必加派绝对可靠之人。所有饮食、衣物、器用,需经三道检验。除既定仪式,尽量减少她们不必要的公开露面。”
顾兰漪肃容应下。清荷则轻声道:“殿下,司玄姐姐那边……恐怕寻常护卫未必及得上她警觉。奴婢以为,或可请司玄姐姐近日暂凤藻阁,少出为宜,她武功高强,院内也易于布防。”
周景昭想了想,点头:“可。我会亲自跟她说,请她近日静心,勿要外出。”
他深知司玄的性子,若直接说保护她,她未必领情,但以“静心”、“勿外出”为由,她更能接受。
长安,暗流汹涌。
昆明劫狱的消息,几乎与周景昭收到汇报的同时,便通过不同渠道飞传至长安。朝堂之上,此事自然引发了又一轮暗潮。
四皇子府书房,苏治面带忧色,对周朗晔道:“殿下,昆明之事,恐有蹊跷。宁王大婚在即,戒备森严,何人敢在此时劫狱?劫走的还是之前打听大婚细节的探子……依下官看,这未必不是周景昭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周朗晔把玩着一枚玉印,眼神闪烁:“自导自演?为何?”
“无非几种可能:其一,夸大威胁,为他进一步在昆明乃至整个南中加强军备、扩张权力制造借口;其二,借机清除异己,将一些他不便公开处置的人,安上‘刺客同党’的罪名除掉;其三,扰乱视线,掩盖他其他不欲人知的行动。”苏治分析道,“不论哪种,都说明他心中无鬼,行事愈发无所顾忌。陛下对此,竟也无明确训示……”
周朗晔冷笑:“父皇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不过,不管是不是周景昭自导自演,昆明乱了,对我们并非坏事。至少,能让朝野更多人看到,他周景昭治下,并非铁板一块,危机四伏。告诉我们在昆明的人,静观其变,必要时……可以悄悄帮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东宫,病体稍愈的周载听到消息,咳嗽了几声,对身边詹事叹道:“多事之秋啊……五弟大婚,本是喜事,却闹出这般风波。边陲之地,果然凶险。传话给我们在南中的人,尽量低调,莫要掺和进去。若有实在紧要的情报……可酌情透露给老五那边。毕竟,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隆裕帝在宣勤殿独自批阅奏章,玄鸦统领夜枭如影子般侍立一旁。
“昆明的事,你怎么看?”皇帝头也未抬,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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