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有一句附言:“南中事毕,宜静不宜动。巩固根基,以待天时。”
周景昭将密函传给众人传阅,自己则陷入沉思。
玄玑先生看完,轻叹:“果然……太子这病,不简单啊。”
谢长歌分析道:“皇长孙年仅十四,若太子真有不测,按祖制可立皇太孙。但皇长孙年幼,母族虽也是世家,却已非顶级门阀,恐难服众。
四皇子年富力强,在朝中经营多年,又有岭南节度使等外援,实力不容小觑。三皇子远在荆楚,看似无缘大位,但荆楚富庶,兵精粮足,未必没有想法。”
“更重要的是陛下。”玄玑先生接道,“隆裕帝春秋正盛,精明强干,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太子病情反复,东宫暗流涌动,陛下岂会不知?他按兵不动,恐怕是在观察,也是在……钓鱼。”
周景昭缓缓点头:“父皇最恨结党营私、觊觎大位。当年老二之事,就是前车之鉴。如今太子病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父皇必然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时候,谁跳得最欢,谁就死得最快。”
他看向众人:“所以老太师说得对,南中宜静不宜动。我们刚经历大婚之乱,正好以此为借口,闭门谢客,埋头发展。朝中的事,不闻不问,不掺和。”
“可是王爷,”徐破虏忍不住道,“若真到了要站队的时候……”
“不站队。”周景昭斩钉截铁,“只要父皇还在,我们便是藩王,藩王的本分是守土安民,不参与夺嫡。反之,若我们早早站队,无论输赢,都会成为新君的眼中钉——赢了,怕我们功高盖主;输了,更是要除之而后快。”
这番话说得透彻,众人都点头称是。
周景昭继续道:“当然,不站队不代表不准备。攀州的炼铁工坊要扩大产能,昆明的讲武堂要招收更多学员,各卫所的屯田要推行新式农具,商路要拓展到交州甚至真腊……我们要让南中强到,无论长安谁当家,都不敢轻易动我们。”
“王爷英明!”
会议散去后,周景昭独坐殿中,又看了一遍老太师的密函。
“以待天时……”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什么是天时?太子病故?四皇子得势?还是……其他变数?
他忽然想起高顺那日的话:“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圣断,只是这‘断’的时机与方式……便非老奴所能揣测了。”
隆裕帝到底在想什么?是真的在考察诸皇子,还是另有打算?
周景昭揉了揉眉心。帝王心术,深似海。他远在南中,信息有限,更难看透。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长安风云如何变幻,他的根基在南中。只要南中稳固,他就有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
“清荷。”他唤道。
“奴婢在。”
“传话给墨先生,长安那边的监控可以加强了。重点是东宫、四皇子府、郑氏,还有……陛下身边的动向。但切记,只收集情报,不采取任何行动,更不可暴露。”
“是。”
“另外,”周景昭想了想,“以王妃名义,准备一批南中特产——新茶、香皂、药材等,分送东宫、三皇子府、陆府,以及几位重臣府上。礼单要公开,内容要寻常,只说是新婚贺礼的还礼,不必刻意。”
清荷会意:“奴婢明白,既是礼节,也是表态——南中只尊陛下,不涉党争。”
周景昭点头:“去吧。”
清荷退下后,周景昭起身走到窗边。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昆明城在他的治理下,已初具规模。城墙坚固,街道整洁,市井繁荣,百姓安居。讲武堂培养的军官开始充实各军和各卫所,新式农具和耕作方法在屯田中推广,商路拓展带来滚滚财源,军械工坊日夜赶制着精良的武器……
这一切,都是他立足的根本。
但还不够。
南中地处边陲,人口不足,耕地有限,矿产资源虽丰富却开采不易。若要真正成为一方不可撼动的势力,还需更多布局。
他想起了前世的知识——火药的应用可以更广泛,不仅仅是爆竹和简单的爆炸物;冶金技术可以改进,炼出更好的钢;农业可以引入新的作物品种,提高产量;甚至……可以尝试建造水师,控制澜沧江-湄公河水道,将影响力延伸到中南半岛。
路还很长。
但幸好,他不再是一个人。
想起陆望秋,周景昭眼中泛起温柔。这半月来,她已逐渐熟悉王妃的职责,内苑打理得井井有条,与各府女眷的往来也分寸得当。更难得的是,她修行刻苦,《素女经》已至第四境“通脉”,开始学习他传授的剑法和轻功,进步神速。
有这样的妻子相伴,前路再难,也多了几分暖意。
“王爷。”门外传来陆望秋的声音。
周景昭转身,见她一身淡青襦裙,挽着简单的发髻,正含笑站在门外。
“娘子怎么来了?”他迎上去。
“妾身炖了参汤,给郎君补补身子。”陆望秋手中提着食盒,走进殿内,“这几日郎君忙于政务,都清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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