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经声突然变调，像被掐住喉咙的猫发出尖利的嘶鸣。甬道尽头的火把“噗”地灭了半截，剩下的火光摇曳不定，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竟隐约拼出张猫脸的轮廓。
“谁在那儿？”林羽将镇山镜举得更高，镜面的金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甬道深处——有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来，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背驼得像座小山，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
寻常的老妇人模样，可随着她走近，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像野猫身上的骚臭混着陈年的霉味。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睛眯成条竖缝，瞳孔泛着诡异的黄绿色，嘴角咧开的弧度远超常人，露出尖尖的犬齿。
猫脸老太太！
我手里的三清铃“哐当”一声撞在石壁上，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张脸我绝不会认错——五年前，我刚出师行道，和发小啊强在城中村喝到半夜，就是在一条巷子里撞见了她。当时她蹲在垃圾桶旁啃着什么东西，转过身时，这张猫脸吓得啊强当场尿了裤子。
后来我们被她追了半条街，最后躲进个开着门的道观才逃过一劫。师父说那是修炼走火入魔的猫妖，夺了老太太的肉身，靠吸食生人的精气维持人形，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上。
“是你？”猫脸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刺耳，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竖瞳微微收缩，“当年那个跑掉的小道士……倒长本事了。”
晓燕下意识往我身后躲，珍珠手链的白光剧烈闪烁：“张凡，你认识她？”
“何止认识。”我握紧桃木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五年前差点被她当成点心。”
林羽突然低呼一声：“我知道这东西！协会档案里记过，十年前东郊疗养院失踪了个护工，后来有人在盘龙山附近见过类似的猫脸怪人，原来就是她！”他的镇山镜对准老太太，“她不是猫妖夺舍，是被血魔殿的人改了命格，用猫骨和生人血炼出来的‘猫煞’，专门守在阴地害人。”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得像猫叫，拐杖往地上一顿，甬道两侧的火把同时爆发出绿火：“小娃娃知道的不少。可惜啊……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的身体突然扭曲起来，棉袄下的脊背拱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原本佝偻的身形竟拔高了半尺，手指变得细长，指甲弹出寸许长，泛着青黑色的寒光。
“五年前让你跑了，是老婆子我大意。”她的脸彻底变成了猫的模样，鼻子皱起，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今天正好，把你和你身边这几个嫩生生的娃娃一起收了，给‘骨师’大人当祭品。”
“骨师？”我心头一震，“你是血魔殿的人？”
“算不上。”猫脸老太太舔了舔尖牙，黄绿色的眼睛扫过蛛璃，“不过跟着骨师大人有肉吃……不像某些不知好歹的妖精，放着好好的邪道不走，偏要帮着这些道士。”
蛛璃的银丝瞬间绷紧，眼神冷得像冰：“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条被人拴着的狗。”
“找死！”猫脸老太太被激怒了，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无数只毛茸茸的爪子从缝里伸出来，抓向我们的脚踝——是被她害死的猫的残魂，此刻成了她的爪牙。
林羽的镇山镜立刻射出金光，将那些猫爪照得烟消云散。“张凡，这猫煞怕阳气！”他大喊着，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阳符，“用朱砂破她的护体煞气！”
我刚要祭出符纸，猫脸老太太却突然转向晓燕，速度快得像道黑影，尖爪直刺她的面门！晓燕吓得闭上眼，珍珠手链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个半圆的屏障。老太太的爪子撞在屏障上，发出“滋啦”的响声，竟被弹了回去，指甲上冒出缕缕白烟。
“林家的辟邪珠？”老太太又惊又怒，“难怪骨师大人要我盯着你……原来是块好材料！”
这话让我瞬间恍然。从美术馆的画煞到盘龙山的猫煞，血魔殿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七星镇魂阵，他们似乎一直在针对晓燕，或者说，针对她身上的林家血脉。
“你们到底想对晓燕做什么？”我将晓燕护在身后，桃木剑直指老太太，“五年前你在城中村害人，是不是也在为血魔殿物色‘材料’？”
老太太怪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恶意：“等你们成了阵眼，自然就知道了。”她突然往甬道深处退去，身影渐渐融入黑暗，“老婆子我不陪你们玩了，前面……有更好的‘惊喜’等着你们。”
她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安的回响。绿火渐渐熄灭，火把重新亮起红光，可那些伸出来的猫爪残魂却没消失，反而像潮水般从裂缝里涌出来，堵住了我们后退的路。
林羽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想困死我们。”
我看着猫脸老太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不断逼近的猫爪残魂，突然想起五年前啊强说过的话——当时他吓得语无伦次，却死死拽着我说，那老太太的棉袄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在动，像是……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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