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爬过机床的铁皮，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在刮擦神经。我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虫潮，刀刃上的红光却越来越淡——以灵力逼毒本就损耗极大，此刻更是后继乏力。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烫，蚀骨散的毒性正顺着血脉往上涌，连带着视线都开始发花。
“小心！”蛛璃的银丝突然缠上我的腰，猛地往后拽。我踉跄着后退，堪堪避开光头大汉横扫过来的巨斧。斧刃擦着鼻尖劈在地上，水泥地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混着铁锈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反应倒是快。”大汉狞笑一声，巨斧拖地而行，在地面犁出深沟，“可惜啊，再过片刻，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黑袍女人的虫群已经绕过我们的正面，从两侧的阴影里包抄过来。那些长着人眼的虫子异常狡猾，专挑关节和伤口处钻，蛛璃的银丝网虽然挡下大半，却有几只漏网之鱼顺着裤脚往上爬，被我抬脚踩碎时，爆出的黑血溅在鞋面上，烧出几个小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蛛璃的声音带着喘息，银丝的光泽比刚才黯淡了许多，显然维持防御网耗费了她太多妖气，“他们在拖时间，等你的毒性发作。”
中山装老者不知何时退到了车间角落，正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串，骷髅头的绿光在他掌心流转，像在蓄势。他始终没再出手，却像个最耐心的猎人，盯着我们这两头逐渐乏力的猎物。
“得想办法破局。”我咬着牙，强撑着看清眼前的局势——光头大汉正面强攻，力大无穷，身法却笨重；黑袍女人操控虫群，擅长迂回，自身防御偏弱；而那个老东西，显然是三人中的智囊，躲在后面伺机而动。
虫群再次涌来，这次更密，几乎连成了片黑色的潮水。蛛璃的银丝突然改变方向，不再一味防御，而是像把锋利的刀，直取黑袍女人的面门。这是险招，用防御换攻势，赌的就是对方不敢硬碰。
果然，黑袍女人脸色微变，急忙收招回护。虫群的攻势顿时一滞，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档。
“就是现在！”我低喝一声，拽着蛛璃往右侧的废料堆冲去。那里堆着半人高的铁皮桶，里面装着废弃的机油，是车间里少有的易燃物。
光头大汉怒吼着追上来，巨斧劈向我们身后的铁皮桶。“轰隆”一声，桶身炸裂，黑色的机油溅得满地都是，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蠢货！”黑袍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她显然也意识到了我的意图，操控虫群转向，想阻止我们靠近剩下的铁皮桶。
但已经晚了。我摸出最后一张未使用的阳符，不是攻击符，而是师父特制的“引火符”。指尖蘸着伤口渗出的血，在符面上快速补了道“燃”字诀，猛地掷向最近的铁皮桶。
符纸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沾满机油的桶壁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遇油即爆，“腾”地窜起丈高，将涌来的虫群烧得噼啪作响。那些黑色的虫子遇火就化，发出凄厉的嘶鸣，成片成片地坠落，焦糊的气味混着机油味，令人作呕。
“好计谋！”中山装老者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波动，他抬手一挥，手串上的骷髅头齐齐喷出墨绿色的瘴气，试图扑灭火焰。但火势已成，瘴气遇火竟燃起了诡异的绿火，反而让火势更旺。
黑袍女人的虫群被大火阻隔，暂时无法靠近。光头大汉却不管不顾，挥舞着巨斧从火墙侧面绕过来，斧刃带着劲风，直取我的后心。他的身法虽笨，却胜在蛮横，竟能硬扛着灼人的热浪冲锋。
“我来挡他！”蛛璃突然松开缠在我腰间的银丝，转而缠向大汉的巨斧。银丝与斧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丝血迹，却死死不肯松手，“你去对付那个老东西！他才是关键！”
我知道她的意思。黑袍女人失了虫群，威胁大减；光头大汉虽猛，却少了计谋；唯有那个中山装老者，看似不动声色，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破绽。
忍着肩上的剧痛，我转身扑向角落的老者。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转向，眼中闪过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手串上的骷髅头突然飞出，在空中组成个诡异的阵形，绿光闪烁，竟形成了道无形的屏障。
我挥刀劈向屏障，刀刃撞上的瞬间，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身涌来，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我的魂魄。眼前突然出现幻象——盘龙山的血潭，周家的槐树，还有晓燕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分心者死！”老者的声音像在耳边炸响。
我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让幻象消散。原来这老东西的身法怪异不在动作，而在精神操控！他那些骷髅头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承载着无数冤魂的怨念，专门扰乱对手的心神。
“雕虫小技！”我怒吼一声，将灵力全部灌注在双眼，施展灵虚秘术里的“破妄诀”。眼前的景象瞬间清明，那道无形的屏障在我眼中露出了破绽——是骷髅头阵形中心，那颗眼眶里绿光最淡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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