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机油、还有黑疤身上那股馊汗味的怪味儿。
陆铮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还算完好的折叠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从审判者尸体上捡来的蚀刻短刀。刀身泛着暗紫色的微光,看着就邪性。
陈雪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个破本子,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头,准备记录。哨兵-7静立在角落,蓝色独眼盯着缩在车厢中间、跟个鹌鹑似的黑疤。
“说吧。”陆铮把短刀“噌”一声插在旁边的铁皮小桌上,刀尖没入半寸,嗡嗡直颤,“从你那‘教主’开始。姓什么叫什么,哪来的,怎么找到那红石头的,想干嘛,手下还有哪些人,据点都在哪——竹筒倒豆子,别让老子问第二遍。”
黑疤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脸上横肉哆嗦着:“陆队……陈小姐……我……我知道的也不全,那教主神秘得很……”
“嗯?”陆铮眉毛一挑。
黑疤立马改口:“说!我说!教主……我们都不知道他真名,他就让我们叫他‘红石尊者’。大概一年半前,他带着三个人突然出现在锈铁镇附近。那时候镇子刚跟另一伙人打完,损失惨重。教主……尊者他出手帮我们打退了敌人,展示了一些……一些‘神迹’,比如能让普通子弹带上红光,打中目标后会燃烧腐蚀;还能用一些粉末让受伤的人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伤口愈合加快……”
“就是那红石粉末和掺了‘标记’的药吧?”陈雪冷声道。
“是……是……”黑疤不敢否认,“当时我们哪懂这些,只觉得遇上了高人、贵人。他告诉我们,他在附近发现了上古‘神灵’遗落的‘力量之源’,就是那红石头。只要诚心侍奉,就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在这废土建立不朽基业。”
“画大饼,洗脑,老套路了。”陆铮嗤笑。
“他选了我们锈铁镇当第一个‘圣地’,因为镇子下面的旧矿道,正好能通到红石头所在的那个天然地下空洞。”黑疤继续道,“他带着两个最忠心的手下——就是刚才下面那俩护法,住进了最深处,守着红石头。让我们在外围守着,定期给他送物资,并且……挑选‘有资质’的弟兄,去红石头附近‘接受洗礼’,说是能激发潜能。”
“就是去感染‘标记’吧?”陈雪笔下不停。
“是……一开始确实有人力气变大,反应变快,不怕疼。我们以为真是‘神力’。但很快,问题就来了。这些人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身上开始出现红纹,就像老三那样。尊者就说这是‘考验’,是凡胎肉骨在适应神力的表现,给了我们那种绿色的‘圣药’,说能稳定情况。”黑疤脸上露出悔恨和恐惧,“我们信了……可药越用,人越疯,最后要么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要么就像老三那样被锁起来等死……”
“你们就没反抗?”陆铮问。
“反抗过……”黑疤声音低了下去,“有两个兄弟私下商量,觉得不对劲,想带人下去找尊者问清楚。结果……当天晚上就失踪了。第二天,有人在他们房间发现了这个。”黑疤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片已经发黑、但边缘隐约还有暗红纹路的……指甲盖。
“尊者让人传话,说他们是‘被神力反噬,化为灰烬,只剩这点残骸以示警诫’。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明着质疑了。”黑疤颓然道,“我们被他给的‘好处’拴着,又被他展示的‘力量’吓着,只能给他当看门狗,还要定期帮他去袭击审判者的运输队,抢那种绿色的药液原材料……他说那药能帮我们‘净化’体内驳杂的神力,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加深控制!”
信息量不小。一个利用“红石”(某种高浓度蚀刻能量源或更古老污染源)建立邪教式统治的神秘人,用力量和恐惧控制锈铁镇,还主动袭击审判者抢夺资源(可能就是制造“生命合剂”的原料)。所图不小。
“他手下除了那两个护法,还有别的力量吗?其他据点呢?”陆铮追问。
“两个护法是最强的,应该也是最早跟着他的。另外,他提过在‘废料场’东边、‘辐射湖’北岸,还有‘旧公路枢纽’这几个地方,有‘志同道合’的‘兄弟会’在活动,可能也是类似的模式,但我不确定,没见过。”黑疤努力回忆,“对了,他还经常独自对着红石头念叨什么‘飞升’、‘钥匙’、‘门’之类的词,好像……好像在等什么时机,或者等什么东西出现。”
钥匙?门?
陆铮和陈雪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李诺和他的结晶,还有“守望者之门”。
“还有吗?”陆铮逼视。
“真……真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黑疤赌咒发誓,“我要是隐瞒,天打雷劈!陆队,陈小姐,我现在只想活命!你们让我干啥都行!”
陆铮没急着表态,看向陈雪:“你怎么看?”
陈雪合上本子,眉头紧锁:“如果黑疤说的基本属实,那么这个‘红石尊者’很可能是一个对‘蚀刻’能量或者类似古文明遗物有相当了解,并试图利用其力量的人。他建立据点,培养‘护法’,袭击审判者,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称霸一方。‘飞升’、‘钥匙’、‘门’这些词,暗示他可能有更大的目标,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播种者’、‘守望者’或者‘吞噬者’的隐秘。李诺的结晶,很可能就是他等待的‘钥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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