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浪港的城堡主厅，如今换了一番气象。
戈恩家族那些粗犷、阴郁的装饰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雅致的东方陈设。
巨大的海图悬挂在原本挂野兽头颅的位置。
上面以朱笔细致标注了碎浪港周边数百里的海岸线、已知航道、危险暗礁。
以及根据审问俘虏和往来商旅口述推断出的内陆概略地形与势力分布。
郑和站在海图前，案几上，堆放着纪纲麾下锦衣卫以各种手段搜集来的情报卷宗。
副手拿着一份刚译解出来的密报汇报：“大人，消息确认了。
神圣帝国他们以讨伐异端入侵者、恢复帝国法统、为戈恩伯爵复仇为名，纠集了麾下部分封臣和附庸军队。
据信，总兵力超过十万。
以重装骑士、士兵和少量雇佣弩手、弓箭手为主，可能还有随军法师或神殿祭司。
还有一些传说之中的龙骑士。
前锋已从各自领地出发，预计最快十五日后，其联军主力将进入原戈恩领边境，直扑碎浪港。”
厅内几名随舰将领闻言，神色都凝重了些。
十万多人，在这片大陆的边陲之地。
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是其中帝国的精锐。
他们虽然带领的人数不少，也达到了十万人之众。
可大多数都是海员，陆军数量并不算多。
十五日的时间，大胤帝国支援肯定是赶不上了。
更重要是，这一次击败对面后，恐怕会引来这神圣帝国的彻底反扑。
郑和却面色如常，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眺望着港口外蔚蓝的海面。
那里，四艘巨大的宝船如同四座移动的堡垒，锚泊在深水区。
舰身侧舷的炮窗紧闭，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威慑力。
更外围，还有更多的舰船在游弋巡逻。
“选帝侯……联军……”郑和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摇了摇头，
“陆上称雄，便忘了海疆之利，忘了何为制海权。
这些蛮夷，不过就是蛮夷罢了。
一些个人勇武，人数优势，又有何用？
他们想来，便让他们来好了。只是这路，未必那么好走。
更何况，龙？龙可是帝王之征。
那些蜥蜴也配称呼这个名号？”
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碎浪港北部和西部沿海的几个突出岬角、海湾入口。
“他们大军行进，补给线必然不短。
且必然依赖沿海道路或靠近海岸的平缓地带行进，以方便取得部分补给并保持队形。”
“传令！”郑和声音转冷，清晰果断。
厅内众将立刻肃立。
“即日起，沿碎浪港海岸线，巡游二百里。
发现任何大规模敌军沿岸行进队伍、辎重车队、或集结营地，无须请示，立即以舰炮进行远程轰击！
重点打击其密集队形、明显指挥节点及后勤物资！”
“命令各舰，”郑和目光扫过众将，
“轰击以摧毁敌军有生力量、瓦解其士气、迟滞其行动为首要目标。
不必吝啬弹药，但务必确保炮击精准，避免无谓浪费。
各舰观测手、炮长需密切配合。
记录不同距离、目标类型的毁伤效果，以为后续战法积累数据。”
“陆上，”郑和看向留守的汉朝将领马援和神机营邓子龙，
“马将军，港口外围预设防御工事加速构筑，重点防御西北、东北两个陆路方向。
邓将军，你的神机营分出部分兵力，携带中型佛朗机炮及虎蹲炮。
在海岸炮舰射程之内的关键高地设立前进观察哨与辅助炮兵阵地。
与舰炮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敌军可能接近的滩头与道路。
大胤之威，绝对不是这些蛮夷，所能玷污的。”
“遵命。”两人领命，安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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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碎浪港的居民们惴惴不安，他们既畏惧东方占领者的严厉手段。
更恐惧即将到来的、传闻中规模庞大的选帝侯联军。
战争，就是混乱，对于平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很多人暗中祈祷，或收拾细软准备逃往内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东方人在得知大军压境的消息后。
不但没有加紧防御城墙，反而把那些大船派了出去？
难道想跑？可看港口加固的架势又不像。
七日后的傍晚，碎浪港以北约八十里处，一片被称为灰雁滩的沿海开阔地。
选帝侯麾下的一位子爵，正率领着他的两千名士兵以及庞大的辎重车队，沿着海岸道路艰难前行。
他们是联军的前锋之一，奉命提前抵达碎浪港外围建立前哨营地。
连续行军，士兵疲惫，士气不高。
子爵本人骑在马上，正不耐烦地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前面一处有淡水的小海湾扎营。
他望着西边海平面上如血残阳，心中盘算着抵达预定地点后。
如何借着为皇帝陛下先锋的名义，向附近村落就借用些新鲜食物和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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