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格罗姆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快如闪电的速度。他只是缓缓地,以一种庄重、肃穆、仿佛进行着某种神圣仪轨的姿态,将置于身侧的“寂灭”长刀,平平举起,举过头顶,然后……向着雷恩,向着雷恩手中的秩序之矛,向着雷恩身后所代表的一切“秩序”,缓缓地、坚定地、一往无前地——斩落!
这一刀,很慢。慢到阿尔薇拉、莉娜、哈拉、星尘,甚至索菲亚,都能清晰地看到刀锋下劈的每一个细节,看到格罗姆手臂肌肉的微微颤动,看到刀锋切开空气时带起的、几乎凝滞的波纹。
但这一刀,又仿佛快到了超越时间的维度。在它斩落的轨迹上,空间仿佛在层层剥离、褪色,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连“时间”本身流动的感觉,都变得模糊、迟滞。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斩断因果、了结宿命的“终结”与“虚无”之意,随着刀锋的下落,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淹没了所有人的感知!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也不是针对精神的冲击。这是针对“存在”本身的、最本源的“否定”与“斩断”!格罗姆的“舍身”一刀,已然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武技范畴,触及了某种近乎“道”的领域!他要斩的,不是雷恩这个人,而是雷恩所执掌的“秩序”,是雷恩与秩序之矛的“联系”,是“秩序”这种规则在此地此刻的“显化”!
挡不住!根本无法抵挡!这是所有旁观者,在看到这一刀斩落时,心中升起的、近乎绝望的共鸣。阿尔薇拉脸色惨白,握戟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莉娜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冰元素的联系,在这“舍身”一刀的意境笼罩下,都变得滞涩、微弱。哈拉和星尘更是感觉灵魂都仿佛要被这一刀的“终结”之意冻结、剥离。
而首当其冲的雷恩,感受最为深刻。
在格罗姆“舍身”一刀斩落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秩序”都在崩塌、瓦解!他与秩序之矛之间那清晰无比的血脉联系,变得模糊、断续!他“看”到的那些力量的“线”,规则的“轨迹”,在这一刀的“终结”意境下,开始一根根断裂、消散!连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开始变得稀薄、虚幻,仿佛随时可能被这一刀从世界上“抹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绝对地笼罩过他。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绝境,这连“秩序”本身都要被“斩断”的恐怖一刀面前,雷恩那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却陡然爆发出一点不屈到极致的璀璨金芒!
“舍身一刀,斩断万有……好一个‘寂灭’真意!”雷恩的声音,嘶哑,却陡然拔高,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去呐喊,“但你的刀,斩的终究是‘有’!是‘存在’!是‘规则’的显化!”
“而秩序——”
他猛地将手中的秩序之矛,高高举起!不是格挡,不是反击,而是如同在虚空中,镌刻下某个不容置疑的、根本的“定义”!
“——是‘有’得以‘存在’的根基!是‘规则’得以‘运行’的前提!是界定‘可斩’与‘不可斩’的……最初法理!”
“你的‘舍身’,欲斩断一切‘有’。那我便让你看看,在一切‘有’被斩断之前,在万物归墟的‘无’中,最先诞生、也最后留存的是什么!”
“秩序之矛——本源·界定!”
随着雷恩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混合了毕生意志、伤痛、以及对“秩序”最后领悟的咆哮,他手中的秩序之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璀璨光华!
那光华,并非湛蓝,也非任何已知的颜色。它仿佛是最初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是定义“上下左右”的第一道标尺,是区分“有无”的第一条界线!它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令万物都要俯首、令规则都要遵从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根本”!
雷恩没有去“看”格罗姆那“舍身”一刀的“线”,因为在这一刻,在秩序之矛“本源界定”之光绽放的领域内,一切“线”,一切“轨迹”,一切“规则”的显化,都暂时失去了意义!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最根本的“秩序”本身,在对这片区域的一切“存在”与“现象”,进行着最基础的、不容违逆的“界定”!
“舍身”一刀那斩断万有的恐怖刀意,在触及这“本源界定”之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亘古燃烧的恒星核心,不是被“斩断”,而是被强行“定义”了!被“界定”为了一种在此处、此刻、此“秩序”之下,“允许”存在,但其“斩断”的威能与范围,被严格“限制”和“框定”的、“有限”的攻击!
于是,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仿佛能终结一切、斩断因果的“舍身”一刀,在落到雷恩头顶上方三尺之处时,骤然凝滞了!不是被力量挡住,而是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代表着“此路不通”、“此力上限”的绝对壁垒!刀锋依旧锋利,刀意依旧恐怖,但它所能“斩断”的范围、对象、强度,都被秩序之矛的“本源界定”之光,强行限定在了一个“安全”的、无法触及雷恩和秩序之矛本源的“框架”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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