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明之剑”兵分两路,一队北上,一队南行,各自肩负着沉重使命,踏入未知前路之时,大陆另一端,一片与北境冰原的严寒、南境丘陵的湿润截然不同的、被永恒燥热与无尽黄沙统治的疆域——比赞沙漠深处,某种沉寂了许久、却从未真正安眠的、古老而可怖的存在,似乎被遥远北方与南方的某些“涟漪”所触动,再次显露出不祥的征兆。
比赞沙漠,这片被烈日炙烤、被狂风雕琢的死亡之海,其广袤与荒凉远超常人想象。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灼热的海浪,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同样灼热的天空在颤抖的热浪中融为一体。在这里,水是比金子更珍贵的奢望,生命以最坚韧也最狰狞的形式挣扎求存。毒蝎、沙蛇潜藏在滚烫的沙粒之下,秃鹫在蔚蓝得令人眩晕的天穹盘旋,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死亡气息。偶尔可见的、被风沙侵蚀成奇形怪状的岩山,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沙海之中,见证着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渺小。
然而,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沙漠,在那些追逐力量、知识,或与死亡和阴影为伍的存在眼中,却有着别样的意义。古老的传说在沙漠边缘的绿洲和游牧民族中代代相传,讲述着被黄沙掩埋的失落文明,埋葬着巨大财富与恐怖诅咒的金字塔,以及……在沙漠最深处,那据说连通着世界暗面、流淌着“冥河”支脉的、被称为“葬沙之喉”的禁忌之地。
此刻,在远离任何已知商道、深入沙漠腹地数百里的一片区域,异动正在发生。
这里并非一望无际的沙丘,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深褐色和暗红色砂岩构成的破碎台地。台地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风蚀,形成了无数嶙峋的怪石、幽深的裂谷和蜂窝状的洞穴。白天地表温度足以烤熟鸡蛋,夜晚却寒冷刺骨。寻常生物绝迹,只有最耐旱的毒虫和某些以阴影与死亡能量为食的诡异生物在此栖息。
在台地中心,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百米的巨大地裂,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蜿蜒向远方。地裂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与琉璃化迹象,仿佛曾被难以想象的高温瞬间熔化又凝固。地裂深处,终年弥漫着一种灰黄色的、带着刺鼻硫磺与腐朽气味的浓浊雾气,即使是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也无法完全穿透。
这里,便是“葬沙之喉”的边缘区域之一,一个在沙漠古老传说中被严令禁止靠近的、生人勿近的死亡绝地。
然而今日,在这片绝地的边缘,却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人为痕迹。
地裂边缘一处相对平缓、背风的砂岩平台上,不知何时,建立起了一座简陋、却透着诡异与不祥的临时营地。几顶用深色、仿佛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皮革鞣制而成的帐篷,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扭曲规律的角度搭建着,围拢着中心一块平坦的、刻满了暗红色繁复符文的石板。石板上,一些看不出原本形态的、干瘪扭曲的动物(或更糟)的残骸,被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构成了一个令人望之生厌的小型祭坛。
营地中,有大约十几个人影在活动。他们穿着与沙漠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的深褐色或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即使在这灼热的地狱,他们似乎也感受不到丝毫炎热,行动间带着一种僵硬而精准的韵律。他们沉默地忙碌着:有的在继续用暗红色的、仿佛混合了鲜血与矿粉的颜料,在地上和岩石上描绘更多扭曲的符文;有的在整理和检查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由黑曜石或某种黑色骨骼打磨而成的匕首、刻满了亵渎符号的铃铛、盛装着可疑粘稠液体的陶罐;还有的,则如同最虔诚的苦行僧,跪伏在那小型祭坛前,用嘶哑难辨的语言,低声吟诵着意义不明的祷文,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在热风中飘散,更添几分诡谲。
在这些黑袍人的外围,稍远些的几块巨石阴影下,或坐或卧着另外一些人。他们的装扮各异,有的穿着破损的皮甲,有的只是用脏污的布条裹身,脸上大多带着风沙侵蚀的痕迹和长期挣扎求生的麻木与凶狠。他们是沙漠中的亡命徒、被部落驱逐的流放者、或是为了巨额赏金不惜铤而走险的雇佣兵。此刻,他们大多沉默着,或是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肉干,或是用警惕而贪婪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营地中央那些黑袍人,以及更远处,地裂边缘几个被黑布覆盖、隐约散发出浓郁血腥味的、鼓鼓囊囊的大皮袋。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臭、血腥以及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淡淡甜腥气味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营地中,一个身形明显比其他黑袍人高大魁梧、斗篷边缘用暗金色丝线绣着扭曲衔尾蛇图案的身影,正站在地裂边缘,俯视着下方翻涌的灰黄雾气。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宽厚,皮肤粗糙呈暗红色,仿佛长期接触高温或腐蚀性物质。他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更加冗长、音调更加诡异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砸在灼热的空气里,引起周围空间细微的、不祥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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