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拉斐尔,目光深邃如海:“我活下来的意义,我奋斗至今的动力,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足够强大,足够有资格……重新站到他面前。不是为了报恩——虽然恩情永世不忘——而是为了能平等地、以一个完整的‘人’的姿态,告诉他……”
砂金的声音在这里哽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三重瞳环仿佛有湿润的光泽流转。
“告诉他,当年那个在笼子里抓住筹码的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他当年没有白白付出心血。也告诉他……隔着漫长的时间、各自经历的痛苦和不得已的伪装,我从未忘记过他,也从未停止过……爱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漾开涟漪。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一个男人用半生颠沛、用无数隐忍和算计铺垫后,所能给出的最沉重、也最纯粹的告白。
拉斐尔已经彻底垂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他不是难过,是某种被骤然触及最柔软深处、无处躲藏的震动。
砂金伸出手,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掌心温暖。
“所以,各位,”砂金抬起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列车组成员,他的眼中没有了公司高管的精明,也没有了赌徒的狂气,只剩下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坦荡与恳切,“这就是我的‘过去’。”
“我和拉斐尔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结。我今天的身份、地位,甚至我这个人格的一部分,都源于他。你们可以质疑我的立场可能带来的麻烦,可以评估我是否值得信任,这些我都接受。但我恳请你们相信一点——”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无比郑重:
“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利益考量。那是根植于生命最黑暗时刻的救赎,是在漫长岁月里被反复淬炼和确认的锚点。伤害他,等同于否定我存在的根基。而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说完这些,砂金似乎用尽了力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去,但目光依旧清明地看着众人,等待他们的审判。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列车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以及帕姆不小心吸鼻子的细微声响。
姬子最先动了一下,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理解与感慨。她看向拉斐尔,声音温和:“拉斐尔,你从未告诉我们这些。”
拉斐尔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都过去了。没必要让大家跟着难受。”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瓦尔特沉声道,他看向砂金的目光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或许是同为经历过磨难之人的某种共鸣,“很沉重的过去。但也……很有分量。”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紧抿的唇线放松了些许。有些情感和羁绊,无需多言,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强的证明。
三月七已经掏出手帕在擦眼角了:“呜……太、太感人了……砂金先生你……你一定要好好对拉斐尔啊!不然、不然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穹则是一脸震撼,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你之前那些不要命的赌局,还有在匹诺康尼搞那么大的阵仗……有一部分是为了……”
“为了有足够的‘价值’和‘筹码’,能重新进入他的世界,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砂金坦然承认,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公司的任务我也会完成。但这两者,我现在分得很清。”
帕姆跳下沙发,走到砂金面前,仰着小脑袋,圆眼睛里满是认真:“砂金乘客,你吃了好多苦帕……但是你现在找到拉斐尔乘客了,以后要开心帕!列车也是你的家帕!”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某种心防。砂金怔了一下,看着眼前小小的列车长,三重瞳中迅速弥漫起一层真切的水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非常郑重地、像一个真正的家人那样,对帕姆点了点头:
“谢谢您,列车长。我……我很荣幸。”
拉斐尔终于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浅笑。他看了看砂金,又看了看周围关切望着他的同伴们,第一次,主动地、紧紧反握住了砂金覆在他手上的手。
无需再多言语。过往的伤痛与救赎,长久的分离与追寻,在此刻交汇,化作了被理解、被见证的暖流。
砂金用自己的方式,剖开了最深的心扉,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给予列车组——拉斐尔真正的家人——一份关乎信任的、最沉重的“抵押”。这份坦诚,远比任何完美的公关辞令或精心的表演,都更有力量。
星穹列车依旧在星海中航行,而车厢内的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明亮。一段始于黑暗交易与冰冷筹码的关系,历经时光淬炼,最终在家人般的温暖注视下,寻获了它应有的归宿与祝福。未来的路或许仍有风浪,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紧了彼此,也握紧了那份穿越时光、沉甸甸的真心。
“我爱你,砂金。”
“嗯,我知道。我也爱你,先生。”
喜欢崩铁:欢愉与存护的相容性报告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崩铁:欢愉与存护的相容性报告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