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等待的焦躁感逐渐累积,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过教室的每一寸空气时——
“吱呀——”
教室前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富有韵律,瞬间掐断了所有嘈杂。
“演员们,安静,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拨动了听众意识的琴弦。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惊愕与好奇的静默取代。不仅三月七停下了向穹展示手机照片的动作,连先前被周公召唤、脑袋一点一点的穹,都被后桌同学兴奋地戳醒了。
那是一位极其英俊的年轻男子,身着一套剪裁完美、质感高级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步履从容,如同走向舞台中央。但比他那张足以引人瞩目的脸庞更奇特的,是安静栖息在他左肩上的那只——机械青蛙?它由精细的金属部件构成,关节处隐隐有光芒流转,此刻正用那双无机质的玻璃眼珠,静静地“俯瞰”着教室里的学生们。
“啊,真的是芮克先生……!”
“天哪,这人也太帅了吧……真人比忆泡影像里还要……”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难以抑制地发出低呼,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镜头迫不及待地对准了讲台方向。然而,这位被她们称为“芮克先生”的男人似乎早已对这类聚焦习以为常。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那几个正欲拍照的女生,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们的动作瞬间僵住。
“请停止大声喧哗,不要随意走动,关闭所有录音录像设备……” 他的语调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话音刚落,那几位女生手中的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无论怎么按动都毫无反应。芮克先生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肩头机械青蛙的背部。那青蛙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打板器闭合般的“咔嗒”声。
“各位,”芮克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宣告重要时刻来临的、克制的激昂,“做好准备,影片——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各位演员(同学),你们好。我是这场测验的导演(主考官),你们可以叫我芮克先生,这是我在片尾常用的署名。” 他的自我介绍清晰而独特,将“演员”与“同学”、“导演”与“主考官”并置,模糊了教室与片场的界限。
一位站在教室后方、身着家族制式服装的成员皱起眉头,上前几步,试图维持秩序:“芮克先生,请你注意用语。这里是折纸大学的教室,是进行‘测弦考试’的严肃场合,并非您的片场。”
芮克先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念错了台词、破坏了场景氛围的龙套演员。
“NG——”
他吐出一个简短的、片场专用的词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否决。
“家族的演员,请你记住,”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强调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有我在的地方,就是片场。这里的规则,由我的镜头定义。”
“天哪,是真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芮克先生!”
“芮克先生!我是您的忠实影迷!”
芮克先生这强势而独特的姿态,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让台下许多学生激动起来,掌声和压抑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之中显然不乏芮克的拥趸,此刻见到偶像兼考官,更是难抑兴奋。
然而,这番热情换来的是芮克先生又一次毫不留情的“CUT——”。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喊得最大声的学生。
“几位演员,注意你们的台词和情境。”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严厉,“我现在饰演的角色是「客座教师」,而你们此刻的身份是「待考的学生」。请进行符合当前场景的表演,切勿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要留在镜头之内。”
三月七盯着讲台上那个气质非凡的男人,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个星际影视奖项的颁奖典礼转播里见过。身后的丹恒适时地低声补充道:“芮克,享誉寰宇的天才导演。以拍摄‘真实改编’题材闻名,作品往往触及被掩盖的历史或社会侧面,在学术界和艺术界都颇有争议,但也极有参考价值。”
芮克先生不再理会台下的小小骚动,他的目光落在讲台上堆积如山的、封装精美的学生档案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对如此传统而冗杂的“道具”感到不满。
“现在,让我看看这场戏的‘台本’。”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快速扫过,低声念道,“‘在考官的主持下,家族对考生进行集体调律,探寻其灵魂旋律中的天赋倾向,并据此进行学院划分……’”
他放下文件,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拍了拍手,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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