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听到了宿傩的声音？
今天是周中，按约定是属于他的时间。并且，自从契约成立之后，两面宿傩再也没有和他的意识同时存在过。
『什么？』他在心底茫然发问。
『六眼神子。』宿傩发出相当不体面的嘲讽，『装模作样。』
那声音裹挟着地狱业火的气息，将虎杖钉在原地。篝火噼啪炸开的火星映在他瞳孔里，却照不亮意识深处翻涌的阴霾。
虎杖这下确定，就是宿傩发出来的声音，并且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惊讶之下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连忙低下头整理松枝怕别人看到，『你怎么回事？！现在是我的时间！』
『因为你太弱了。』宿傩继续嘲讽，『你的意识壁垒就如同纸灯笼，毫无防御能力，之前只不过是我不想与你那毫无养分的大脑共存而已。』
虎杖生气：『相对隔离互不干扰，这难道不是遵守约定的一部分吗？』
『今天的聚会，应该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吧。』身为强者，宿傩自有他的解释，『我没有违反约定。』
“虎杖？”七海建人率先发现他的异样，“你还好吧？”
“我没事。”虎杖摇了摇头，他下意识地不想被看出来问题，更不想在大家都快乐的时候惹麻烦。
他在意识里试图嘲讽回去：『就算你很强，那又怎样？千夜老师和五条老师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说三道四。』
『哈！哪有什么天生一对！』宿傩发出更大的嘲讽声：『一只漂亮的水壶，是可以有很多水杯相映衬。你不是也想成为其中一个吗？』
虎杖拒绝继续回应。他一开始不应该搭理宿傩！
篝火噼啪爆出火星。
七海建人打开丝带缠绕的包装盒，“该切蛋糕了。”
盒子里是三层高的草莓蛋糕。
“我和伏黑一起做的。”虎杖骄傲地接过蛋糕盒，“这是最完美的一个呢。”
野蔷薇立即抢过话头：“还有我好吧！”
虎杖立即说：“你明明只切了草莓！”
伏黑惠耳尖通红：“你们两个话太多了。”
熊猫已经开始跳舞了：“切蛋糕～切蛋糕～”
千夜握刀，笑得真心实意：“好，切蛋糕。”
“干杯——！”五条悟高举果汁杯。
众人碰杯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积雪。夏油杰却起身离去，脚印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痕迹。
千夜追上去。
他停在悬崖边，崖下是学校的灯火，崖上是飘舞的飞雪。风雪卷起他黑色的发丝，像面破碎的旗帜。
“给。”千夜递过那杯清酒。
夏油杰瞥了眼杯底：“是施舍吗？”
“是谢礼。”千夜轻声说，“谢谢你，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那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千夜这才注意到，夏油杰身边的树桩上放着一个黑色幕布盖着的盒子。
……千夜又紧张起来。
好在，他掀开了黑色的幕布，里面是一个花盆，花盆之中，是一个小小的嫩芽。
“花种。”夏油杰解释道，“从花御的灰烬里培育的。”
千夜带走的灰烬已经埋葬在夜落森林之中，夏油杰在涉谷事变的那天夜里，也回了一趟案发现场。
夏油杰心里一直藏着一句抱歉没有说——是他没有看管好关押花御的『多面樊笼』，才最终导致这个结果。
只是，夏油杰并没有为此和千夜说过这句『抱歉』，因为他知道，千夜并不需要。
他将花盆捧到千夜面前：“我也不知道，它最后会不会成活……但是……”
他其实自己演练过这句话的，可此时此刻，却说不出来了。
千夜的泪水终于砸在雪地上。
她想起花御临终前的话：『我们是朋友啊。』
无论是以各种形式存在，无论是鹿王还是花御，都在用生命践行这句话。
而此时此刻，今朝今夜，围绕在她身边的也是朋友。
夏油杰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夺过酒杯一饮而尽，“还好，我还担心你会难过。”
虽然千夜流出了眼泪，但夏油杰知道，那并不是苦涩的，而更接近于释然的眼泪。
“我该往前走了。”千夜接话，“你也是。”
夏油杰手拿酒杯，歪了一下头：“哪里是前？”
雪花落在千夜的鼻尖，透着清透的凉意，她微微笑起来：“只要离开原地，哪里都是『前』。”
夏油杰的金瞳在暗处闪烁。他忽然将空杯抛向悬崖，玻璃杯无声地落入风雪。
“回去了。”他转身穿过松林，走向人群，“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千夜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回到烧烤炉旁边。她小心地捧着花盆，乐观地想，也许这里面会长出一个格鲁特呢。
晨光刺破云层时，聚会已近尾声。
硝子清点着厨具：“七海，记得把东西放回到食堂，不然日下部会抱怨的。”
日下部笃也现在已经成功升任为副校长，专门处理行政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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