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童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灰蓝流光,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风雪在他身后拉成笔直的线,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所过之处,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蕴含着极致寒意与凛冽杀意的轨迹。秩序之眼锁定的方位如同烙印般清晰印刻在他识海,东方,霜痕密林!
他从未如此急切地催动力量。巴图传回的最后影像碎片,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灰白瘴气,扭曲蠕动的枯影,战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以及那双瘴气深处冰冷残忍的暗红眼眸……无不昭示着小队陷入了何等绝境!尤其是巴图那声熟悉的、带着暴怒与决绝的咆哮,更是让他那冰封的心核都为之剧烈一颤。
巴图,这个自雪狼城起便与他并肩、憨直鲁莽却又肝胆相照的兄弟,绝不能有事!
体内的冰寂魂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着,冰蓝多面体与核心黑暗交相辉映,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磅礴的力量。他对空间与冰雪的掌控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并非简单的飞行,更像是不断进行着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里之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片标志性的、广袤幽深的霜痕密林便已映入“眼帘”。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天地仿佛被泼洒了浓稠的灰白墨汁,原本生机勃勃的林海,边缘区域已然大面积枯萎、腐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浓郁的“寂灭瘴”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阻隔着光线与感知,连他远超常人的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一种粘滞与侵蚀。
没有丝毫停顿,陈七童如同陨星般,直接撞入了那片灰白的死亡领域!
“嗡——!”
在他闯入的刹那,周围的寂灭瘴气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间沸腾起来!更加浓烈的凋零、腐朽、吞噬生机的意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疯狂地刺向他的领域,试图侵蚀他的肉身,污染他的魂力,瓦解他的意志。
然而,陈七童周身的冰寂领域自行扩张,如同一盏在浓雾中点燃的明灯。那灰白的瘴气在接触到领域边缘的瞬间,便发出了细微却密集的“滋滋”声,其内蕴含的凋零之力被极致的寒意冻结、停滞,随后被领域内那蕴含“归墟”意韵的力量悄然分解、吸纳,反而化为了滋养他魂核的些许补品。
他速度不减,循着那丝微弱的、属于巴图小队成员生命气息以及战斗波动的方向,直线突进!
越是深入,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参天的古木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枝干,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菌毯般的物质,踩上去软腻而冰冷,不断散发着侵蚀性的气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头晕目眩,神魂不稳。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小型妖兽乃至鸟类、昆虫的尸骸,它们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只剩下干瘪的躯壳,一触即碎。
终于,在前方数里外,他感应到了剧烈的能量碰撞和熟悉的冰裔魂力波动,其中夹杂着巴图那狂野怒吼,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万千枯枝摩擦的诡异嘶鸣!
陈七童眼神一寒,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瞬移般穿透了最后一片浓郁的瘴气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更加令人心沉的血战之地!
这是一片林间空地,但此刻已化为修罗场。空地中央,一个残破的、由冰晶和魂力勉强支撑的防御光罩摇摇欲坠,光罩内,只剩下不足十名冰寂卫战士背靠背坚守着,人人带伤,衣甲破碎,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凶狠,挥舞着武器抵挡着外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而那些敌人……并非人类,也非寻常妖兽!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体完全由枯萎、扭曲的树木枝干、漆黑的藤蔓以及灰白的菌丝强行拼凑而成,没有五官,只有在头部的位置,镶嵌着一两颗闪烁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如同腐烂果实般的晶体。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捷,手臂末端是尖锐的枯枝或蠕动的藤鞭,攻击中带着强烈的物理冲击与凋零能量的侵蚀。这正是影像中那些扭曲的黑影——“凋零傀儡”!
空地周围,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具这样的凋零傀儡,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前仆后继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光罩之上,不断爆开一团团灰绿色的腐蚀性能量,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而在战圈的最外围,巴图正陷入苦战!
他的对手,是三个体型更加高大、形态也更加诡异的凋零傀儡。它们的躯干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散发出接近筑基巅峰的波动!其中一个手持一柄由巨大枯骨打磨而成的砍刀,势大力沉;另一个双臂化为无数挥舞的、带着倒刺的毒藤;最后一个则不断从口中喷吐出浓郁的灰绿色毒雾,腐蚀着巴图的护体罡气。
巴图浑身是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不祥的灰绿色,显然中了凋零之毒。他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狂熊,手中巨斧挥舞得如同风车,狂暴的冰裔魂力混合着纯粹的气血之力,将攻来的枯骨刀、毒藤一次次劈开、震碎,那毒雾也被他强横的气息暂时逼退。但他气息已然紊乱,动作也不复之前的迅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若非他根基扎实,肉身强横,恐怕早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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