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渍地带边缘,寒意与恶意交织的空气仿佛凝固。前方,那道自孤峰垂落、治愈陈七童的平衡光柱已然消散,只余下峰顶那点柔和而坚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然而,脚下这片被陈七童以寂灭波纹重创后、颜色黯淡粘稠如腐泥的污渍区域,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滑腻光泽和若有若无的腐蚀嘶声。它像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孤峰伟岸的基座与来者之间。
冰璇的目光扫过污渍区域,又沿着孤峰陡峭、布满狰狞裂痕的冰蓝色山体向上延伸,最终落在那遥不可及的峰顶。“污染能量活性大减,但物理阻碍与残余侵蚀仍在。山体陡峭近乎垂直,裂痕众多,形态不稳。攀爬需谨慎,随时可能触发裂痕中残存的混乱能量或……更深的‘伤痕记忆’。”
霜痕握紧手中的断矛,望着山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仿佛随时会崩裂的巨大缝隙,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随即被坚定取代:“祖先们连那样绝望的战斗都经历了……我们不能在这里退缩。”
陈七童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感受着体内因光柱滋养而恢复大半的力量,以及那与峰顶碎片之间愈发清晰的共鸣联系。“光柱指引,是碎片的认可,也是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暗示。”他指向污渍区域中,一条颜色相对更浅、蜿蜒曲折、仿佛被光柱余温“灼”出的狭窄通道,“我们从这里快速通过,尽量减少与污染接触。攀爬山体时,我走最前,以‘平衡’意韵探路,尝试稳定我们所接触区域的能量场。冰璇居中策应,霜痕殿后,注意血脉共鸣,若有异常,立刻预警。”
计划简单直接,此刻也容不得更复杂的安排。三人稍作调整,便毅然踏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一脚踏入,粘稠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脚踝,即便隔着靴子也能感受到那股滑腻与阴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混合着万年冰封的尘埃。通道两侧,那些颜色更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污秽物质,不时探出细小的、灰黑色的丝状触须,试图攀附三人的衣角或护体灵光,但一旦接近到尺许范围,便会如同碰到烙铁般迅速缩回——陈七童身上残留的寂灭气息与碎片共鸣的余韵,形成了天然的威慑。
即便如此,穿行其中也绝不好受。无形的侵蚀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渗透护体灵光,带来一种骨髓发冷的虚弱感与隐隐的烦躁。三人都紧绷着神经,加快脚步,在令人窒息的污秽环绕中,朝着百丈外的孤峰基座疾行。
短短百丈距离,却仿佛走了许久。当三人终于踏出污渍区域,踩在孤峰基座那相对坚实、却同样布满细密冰裂的蓝色冰面上时,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但精神并未放松,因为真正的挑战——攀登,才刚刚开始。
仰头望去,孤峰如同一柄倒插的巨剑,直刺向上方无尽的黑暗虚空。山体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裂痕浅表,仅如蛛网,有些则深不见底,如同张开的黑色巨口,内里隐约有紊乱的能量流光闪过。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依靠这些裂痕的凸起、冰棱的支撑,以及修行者自身的力量,向上攀爬。
陈七童深吸一口气,将冰牙之契反手插在背后便于取用的位置,双手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玉白色光晕,那是“平衡”意韵与丹元结合的外显。他选中一处裂痕交错、形成天然阶梯和抓握点的区域,足下发力,率先向上跃去。
手指扣入冰裂的缝隙,触感并非想象中的坚硬平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冰凉”,仿佛触碰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巨兽冰冻的肌腱。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混杂着痛苦、坚守与分裂震动的“脉动”,顺着接触点传入陈七童的感知。他心中一凛,知道冰璇的推测没错,这山体本身,很可能就是“分裂伤痕”实体化的一部分,攀爬过程,注定不会平静。
他收敛心神,将“平衡”意韵缓缓从掌心渗出,如同最轻柔的安抚,试图与山体那痛苦的脉动产生共鸣,而非对抗。果然,当他这样做时,手扣脚踩之处的冰面,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那种隐晦的排斥感和能量不稳定迹象明显减弱。
“跟着我的落脚点和手法。”陈七童低声对下方的冰璇和霜痕道,随即继续向上。
冰璇紧随其后,她的攀爬方式更加简洁高效,手指或足尖每次与冰面接触,都会瞬间凝结出一小块极其稳固的冰晶凸起作为借力点,离开后又迅速消融,不留痕迹,仿佛冰面本身在主动配合她。这是冰眸遗族对冰系力量精妙掌控的体现,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不稳定山体的直接扰动。
霜痕则显得有些吃力。她的修为相对较弱,对力量的精细控制也不如前面两人。她更多地依靠身体的柔韧性和手中断矛的辅助——必要时将断矛刺入冰隙借力,或横搭在裂缝上作为临时支点。好在她血脉中觉醒的“冰风行”本能,让她在冰面上的平衡感远超常人,倒也有惊无险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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