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斯将手按在门旁的识别面板上,额头纹路再次发光。门禁闪烁了几次,最终变成绿色。门滑开。
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一个小型阅览室的规模。中央悬浮着六个光球,每个光球内部都封存着一些物品:一幅儿童蜡笔画、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本手写笔记、一串贝壳项链、一个木头雕刻的小船、还有……一块彩色的石子。
林墨认出了那块石子。记忆碎片中,年幼的自己——第七号——在实验室庭院里捡到并偷偷藏起来的那块彩色石子。
“这是……”伊芙琳走近,看着那些光球,“实验体的个人物品?”
“不止是物品。”帕拉斯扫描光球,“每个光球都包含着强大的情感印记。这些物品是‘记忆锚点’,用来稳固实验体的意识数据。”
小雨走到那幅蜡笔画前。画上是用稚嫩笔触描绘的星空,星星是各种颜色,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甚至还有粉色的。“这是第三号画的,”她突然说,“他喜欢颜色,但实验室里只有白色。所以他想象星星是彩色的。”
小林墨走向那个布娃娃。娃娃已经很旧了,一只眼睛掉了,衣服也破了。“第五号的……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抱着这个娃娃,想象它在给她讲故事。”
林墨感到喉咙发紧。他走到那块彩色石子前。光球中的石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因为含有多种矿物而呈现斑斓的色彩。
“第七号,”小林墨轻声说,“你捡到它,是因为它和实验室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它不标准,不完美,但它……是真实的。”
记忆涌上心头。年幼的林墨——第七号——偷偷把石子藏在床垫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眼,确认这个不完美的、多彩的东西真实存在。那是他第一次反抗“标准”和“完美”的定义。
“为什么保存这些?”扳机不解,“如果实验失败了,为什么还要留着孩子们的玩具?”
“因为伊莱恩答应过。”伊芙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答应过给第三号带,答应过给第五号读新的故事,答应过第六号带他去看海……这些物品,是她承诺的替代品。她没能兑现承诺,所以至少……保存了这些孩子们珍惜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冷酷的原旨派首领,那个要引发宇宙终末的疯子,曾经也是个会给实验体孩子保留玩具和画作的研究员。
“这里有日志。”帕拉斯在房间角落发现了一个数据终端。她激活终端,屏幕上浮现出文字记录——伊莱恩的手写日志,数字化保存。
【星历.5.7】第三号今天问我,为什么天空是白色的。我告诉他实验室没有天空,只有天花板。他说他知道,但他想象外面有天空,天空应该是蓝色的。我查询了资料库,给他看了蓝色的图片。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说:“比白色好看。”今天给他带了一盒彩色蜡笔,违反规定。记录上写的是“色彩辨识训练用具”。
【星历.2.14】第五号发烧了,坚持要听故事。我读了《星海起源传说》。他睡着后,我多坐了三十分钟。记录上写的是“观察病情变化”。这是不专业的,我知道。
【星历.8.9】第六号问能不能去看真正的海。我说可以。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不是训练出来的那种。我查了日程,下个月有一次外部考察任务,可以带他去。向阿斯特拉导师申请,被驳回。理由是“实验体不得离开受控环境”。今天第六号又问我海的事,我说再等等。两小时后,他的意识开始崩解。我的错。
【星历.1.3】第七号通过了最终适应性测试。基因稳定性达标,权能亲和度达标。但他问了一个问题——他问,其他六个孩子会醒来吗?我告诉他,他们是先驱,为他的成功铺平了道路。这是事实,但为什么……说出口时,我感觉像在说谎?
日志在这里中断。
林墨闭上眼睛。那些文字像针一样刺进心里。他想起记忆碎片中,伊莱恩看着维生舱里那些孩子时的眼神——疲惫的悲伤。现在他明白了,那种悲伤里有多少愧疚。
“她不是一开始就是疯子的。”扳机低声说。
“没有人一开始就是疯子。”帕拉斯说,“都是在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背叛自己中,慢慢变成的。”
突然,整个房间震动起来。不是物理震动,是规则层面的震荡。
“怎么回事?”林墨立刻警戒。
小雨尖叫起来:“线!好多线从那些光球里伸出来了!它们……它们在连接!”
六个光球同时光芒大盛。从每个光球中,延伸出一条彩色的光线,全部连接到林墨身上。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六种颜色,对应六个实验体。
“情感共鸣!”帕拉斯惊呼,“这些物品里封存的情感印记被激活了!它们认出了你——你是第七号,是它们等待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