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震天的欢呼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瞬间变得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担忧、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地聚焦在那张被抬下来的软榻之上!
陛下……陛下他……怎么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悲伤,如同沉重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
“御医!御医何在!” 赵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在!臣等在!” 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时、提着沉重药箱的十数名扬州城最好的御医,连滚爬爬地冲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快!护送陛下!去行辕!快!” 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不容置疑。暗影卫组成的护卫圈瞬间扩大,如同铜墙铁壁,将软榻牢牢护在中心,分开人群,朝着早已准备好的、防卫森严的扬州行辕疾行而去!沉重的脚步敲击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牵动着无数颗悬起的心。
直到那明黄色的软榻被簇拥着消失在行辕大门之后,码头上的死寂才被打破。压抑的哭泣声、担忧的议论声、愤怒的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陛下……陛下不会有事的……”
“是顾鼎文!一定是那个老贼害了陛下!”
“杀了顾鼎文!为陛下报仇!”
群情激愤,无数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向了舰队后方那艘缓缓靠岸的囚船!盯向了那被暗影卫粗暴拖拽下来、如同一条死狗般被塞进特制囚车的顾鼎文!
“打死他!”
“扒了他的皮!”
“顾鼎文!还我陛下命来——!”
愤怒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一些府兵薄弱的阻拦,石块、烂菜叶、臭鸡蛋如同暴雨般砸向那辆缓缓启动的囚车!
“砰!啪!”
污秽之物砸在囚车的铁栏上,溅了顾鼎文和顾承宗满头满脸。顾鼎文在囚车剧烈的颠簸和污物的袭击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哀嚎。只有顾鼎文那断腕处的伤口,在颠簸和拉扯中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液混合着污秽,滴落在囚车肮脏的底板上。
囚车在愤怒的人潮裹挟和暗影卫的严密押送下,如同两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艰难地驶向扬州府衙那深不见底的大牢。道路两旁,是无数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顾家百年煊赫,在扬州城曾经是何等风光?而今日,其家主却如同过街老鼠,在万民唾骂与诅咒中,走向他注定的末路。
扬州行辕,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最好的御医、最珍贵的药材、最精干的助手,早已在皇帝下榻的主殿外殿严阵以待。殿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着江南冬日的湿寒,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冰冷恐惧。
萧景琰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龙榻之上。明黄色的锦被盖至胸口,却遮不住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肩胛处不断晕开的刺目猩红。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乱,唇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
首席御医,一位须发皆白、在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供奉,手指颤抖地搭在萧景琰的腕脉上,闭目凝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沈砚清和赵冲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侍立在龙榻两侧,目光死死盯着御医的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炭火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御医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老御医缓缓收回了手指,睁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如何?” 沈砚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老御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陛下……陛下伤势极重!弩箭之创深及筋骨,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此乃其一!更致命者,乃是箭上所淬之剧毒!此毒……此毒霸道绝伦,老朽……老朽行医一甲子,从未见过如此阴狠刁钻之毒!它……它并非单一毒物,而是数种剧毒混合而成!相互激发,如跗骨之蛆,已随血脉侵入心脉肺腑!若非陛下……陛下体魄强健远超常人,且之前似乎有高人强行封穴压制,恐怕……恐怕早已……”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磕着头,浑身抖如筛糠。
“混账!” 赵冲目眦欲裂,一步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那老御医提了起来,赤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本官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还是天上的仙丹!给老子救活陛下!救不活,你们所有人,连同你们九族,都给陛下去陪葬!”
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整个内殿!所有御医和侍从都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赵冲!冷静!” 沈砚清猛地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按住赵冲因暴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臂。他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决绝:“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陛下龙体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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