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通报太监的声音还带着余悸,殿门已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甚至没有等待“宣”的回应!
三王爷萧景禹大步闯入,他果然未着朝服,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赫然悬着一柄带鞘长刀!他双目赤红,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散发着一种混杂着暴怒、焦躁与某种决绝的骇人气息。守在外殿的侍卫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萧景禹虎目一瞪,那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竟让侍卫动作一滞。
“都给本王滚开!” 萧景禹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径直冲向御书房内殿。他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真个对王爷动武,只能焦急地看向内里。
萧景琰端坐御案之后,对三王爷的闯入似乎毫不意外。他甚至挥手制止了闻声而动、瞬间出现在身侧阴影中、手已按上剑柄的渊墨,以及从侧门抢入、一脸惊怒的赵冲。
“三叔,” 萧景琰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萧景禹腰间的刀上,“未奉宣召,擅闯御书房,还佩刀入内。你可知,这是何罪?”
他的平静与萧景禹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更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萧景禹在御案前十步外停下,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琰,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罪?二侄子,我今日来,不是来论罪的!我是来……来问个明白!来讨个公道!”
“公道?” 萧景琰眉梢微挑,“三叔要向朕讨什么公道?”
“六弟!” 萧景禹低吼出声,右手猛地握住了刀柄,这个动作让赵冲和渊墨瞬间肌肉紧绷,“六弟死得不明不白!惨死在自个儿屋里,烧得不成人样!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通敌,有人说他是被灭口!更有人说……说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甚至你!都有嫌疑!”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昨日葬礼,那些天杀的刺客,当着我的面要杀你!我拼了老命,砸死一个,算是保了你!可今天呢?今天我听说什么?西城发现了尸体,跟葬礼有关!朝堂上那些混账东西,阴阳怪气,矛头一会儿指老八,一会儿又往我身上扯!说我结交江湖匪类,门下不清不楚!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却带着悲愤:“老子是结交过几个江湖朋友,那是老子年轻时在军中的过命交情!老子门下是有几个能打的护卫,那是先帝赏的,也是防着有些小人暗中加害!怎么?现在这些倒成了老子的罪证了?!老子要是想害你,昨天何必救你?!老子要是跟那些刺客一伙,昨天晚上守灵的时候,有多少机会?!”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出,带着一个武将的直率、一个兄长的悲愤,以及一个被怀疑者的委屈与暴怒。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萧景禹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可能拔刀。
沈砚清此刻也赶到了御书房门口,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贸然进入。
萧景琰静静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更加幽深。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向萧景禹。这个动作让赵冲和渊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叔,” 萧景琰在萧景禹面前五步处站定,这个距离对于一名持刀武将来说,已是极度危险,“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你?也在陷害八叔?想把刺杀朕的罪名,扣在你们兄弟头上?”
“难道不是吗?!” 萧景禹吼道,“这还不够明显吗?六弟死了,死无对证!然后冒出什么通敌密信,指向他!接着是刺杀,偏偏挑在六弟的葬礼上!现在查来查去,线索一会儿连到老八管的葬礼筹备,一会儿又扯上我认识的江湖人!这不是栽赃陷害是什么?!这不是有人想让我们兄弟反目,让皇室自相残杀是什么?!”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却并非全无道理。萧景琰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那双赤红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水,心中某些判断更加清晰。
“所以,” 萧景琰声音陡然转冷,“三叔今日带刀闯宫,是想向朕证明你的清白?还是想……逼朕给你一个交代?”
萧景禹被这冰冷的语气刺得一滞,握刀的手松了松,但随即又握紧,咬牙道:“我……我要见老八!我要当面问问他!葬礼是他一手操办的,那些漏洞,那些混进来的刺客,他到底知不知情!还有那些指向他的狗屁线索,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侄子,你让我见他!现在!就在这里!当着你的面,我们把话说清楚!若真是老八做的,我……我第一个亲手宰了他,给六弟报仇,给你谢罪!若不是……”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若不是,那这背后害我们兄弟的人,到底是谁?!你查了这么久,到底查出了什么?!你今天必须给我,给我们萧家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萧景琰心中了然。三叔今日的失控,不仅仅是出于自身的委屈和愤怒,更是源于对兄弟的怀疑与对真相的渴求。他想用最直接、甚至最激烈的方式,打破眼前的僵局和猜疑。这种鲁莽,符合他的性格,但也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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