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坐在龙椅之上,在郑元说出第一个“悬梁”时,他的身体便已微微前倾。当听到第二个官员同样遭遇时,他猛地握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冕旒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不住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光!那光芒中,是滔天的怒意,是森然的杀机,是帝王被触犯逆鳞后最本能的暴怒!
“砰——!”
一声巨响!萧景琰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那坚固的金丝楠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霍然起身,冕旒剧烈晃动,珠玉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你们都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如同万年玄冰摩擦,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两名朝廷命官!数百条人命!就这样惨死家中!死状诡异,整齐划一!而且,碰巧,都是推行朕之反腐新政的官员!”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丹墀下每一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官员,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这意味着什么?嗯?!”
无需回答,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寒意——这意味着,有一股强大、隐秘、且丧心病狂的势力,在公然对抗朝廷新政,在肆意屠戮朝廷官员,在用最残酷、最诡异的方式,向皇帝、向整个大晟朝廷示威!这是在复刻当初的江南血案,甚至变本加厉!
“继当初那起江南血案之后,现在又来两起!看来这天底下,还真有人敢跟朕对着干!” 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皇宫失火案尚未告破,六叔尸骨未寒,刺客余孽未清!现在江南又东窗事发,接连两桩血案,数百冤魂!这是要把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吗?!”
沈砚清急忙出列,深深躬身:“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此一连串案件,情节之恶劣,影响之坏,实属罕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成立专案,派遣精干得力之人,火速前往江南,深入调查,务必揪出幕后真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刑部尚书吴子枫也急步出列,脸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坚定:“陛下!沈尚书所言极是!江南连发惊天血案,贼子猖獗至此,若再不施以雷霆手段,国将不国!臣恳请陛下,准许刑部倾巢而出,南下江南,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此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刑部上下,愿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就连一向持重、讲究稳妥的内阁首辅李辅国,此刻也颤巍巍出列,老脸上一片肃杀与沉重:“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吴尚书与沈尚书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此案已非寻常刑案,实乃动摇国本之逆举!数百官员百姓无辜惨死,朝廷若不能迅速破案,严惩凶顽,则天威尽丧,民心尽失!老臣恳请陛下,将此案列为朝中头等要务,调集一切力量,彻查到底!绝不能再让此等惨剧,在我大晟国土上重演!”
“臣等附议!”
“请陛下速做决断!”
“严惩凶徒,以儆效尤!”
一时间,朝堂之上,无论派系,无论平素立场,几乎所有官员都同仇敌忾,纷纷出言,要求严查此案。江南血案的阴云尚未散去,新的、更恐怖的惨案接踵而至,这已经触及了所有官员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底线——今天死的是江南县令和巡察御史,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萧景琰看着群情激愤的朝堂,眼中冰寒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绝。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雷霆怒吼更加可怕的决心:
“好!朕,不会再让这种惨案,在我大晟境内,发生第二次!”
他目光如电,射向吴子枫:“刑部听令!除必要留守人员外,所有精干吏员、仵作、捕快,倾巢而出,即刻启程,奔赴江南吴兴县!朕授予你们先斩后奏之权,遇有阻挠办案、隐瞒包庇者,无论其官职大小,可就地拿下,严加审讯!吴子枫,你亲自带队!”
吴子枫精神一振,凛然抱拳,声若洪钟:“臣,刑部尚书吴子枫,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景琰目光转向武官班列:“兵部听令!” 由于兵部尚书周振武殉国,尚书位空缺,兵部侍郎王焕之急忙出列躬身。
“调京师三大营之‘龙骧营’,即刻开拔,南下江南!沿途府县,予以配合,不得有误!龙骧营抵达后,全面接管吴兴县及周边防务,维持秩序,弹压地方,配合刑部查案!若有宵小趁机作乱,或地方势力阻挠办案,准予武力镇压,格杀勿论!”
王焕之也是浑身一震,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铁血意味,肃然抱拳:“臣,兵部侍郎王焕之,领旨!龙骧营必为陛下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最后,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容置疑:“朕,将御驾亲临江南,坐镇吴兴,亲自督办此案!”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江南局势未明,凶徒猖獗,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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