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未踏足那片土地,对那里的一切知之甚少。
只是从锦安口中知晓,那片弱肉强食的绝地,与他成长至今的东土,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罢了。”
陈阳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多想无益。
眼下最实际的,是抓紧时间淬血,提升实力。
在这杀神道中,在这危机四伏的地狱道里,实力每增强一分,活下去的把握便大一分。
他再次取出一株益血草,放入口中,缓缓咀嚼。
草木的清气在口腔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甘甜。
汁液顺喉而下,落入腹中。
随即。
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血气轰然炸开,如同冬日里饮下一口暖酒,瞬间流淌四肢百骸!
淬血脉络微微震颤,贪婪地吸纳着这股温和的滋养。
陈阳能感觉到,自身的血气,又浑厚了一丝。
“这些益血草,加上滋阴灵藤、碧玉兰……数量足够让我淬血圆满。”
他一边咀嚼,一边默默计算:
“只是……所需时日,或许还要十几日。”
这不仅仅是淬血圆满那么简单。
更是要让天香摩罗彻底适应草木淬血这条路,完成某种本质上的转变。
如同将一匹饮血长大的狼,驯化成食草也能生存的异兽。
过程缓慢,却必须稳扎稳打。
陈阳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继续吸收草木精华。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石窟内,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响起药力化开时,血气奔涌带来的舒畅轻哼。
石壁渗水嘀嗒,嘀嗒。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砰!砰砰!”
沉重的敲击声,伴随着粗粝的喝问,从石窟外传来:
“里面的道友!散开结界!御气宗问话!”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是久居上位的宗门弟子惯有的口气。
陈阳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是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悄无声息地穿透结界,向外探去。
石窟外,站着五六道人影。
为首者虎背熊腰,一身御气宗衣袍,正是那位道韵筑基领队,莫北寒。
他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石窟入口,仿佛能穿透石壁,看清内里情形。
他身旁跟着几名御气宗弟子,个个气息凌厉,呈半包围之势,将石窟出口隐隐封住。
而让陈阳目光一凝的是……
莫北寒身侧,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屹川。
这位天地宗的炼丹师,此刻头上缠着一圈白色裹伤布,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他一手捂着胸口,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另一手则紧紧攥着一枚白玉令牌。
正是那枚差点被捏碎的护身令。
他的目光不像莫北寒那般锐利,却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如同在辨认一味稀有药材般,一寸寸扫过石窟外的每一处痕迹。
鼻翼偶尔微动,似在嗅闻空气中的味道。
“来得倒快……”
陈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先是将石窟内残留的所有草木药力气息,尽数吸入体内。
一丝一毫都不留下。
灵力拂过每一寸空间,将那些无形的药气卷起,吞入丹田。
接着更换行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灰扑扑的旧袍,布料粗糙,袖口还有磨损的毛边。
与之前那件干净利落的青衫截然不同。
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也换了一个,样式普通,毫无特色,像是散修摊位上最便宜的那种货色。
最后改变面容。
浮花千面术悄然运转,脸上的中年男子假面如水波荡漾,五官轮廓在血气操控下细微调整。
肤色变得更苍白,像是久不见天日。
眼角添上几道细密的皱纹,发根处染上一层灰白,仿佛忧思过度,早生华发。
不过两三个呼吸。
他便从一个精气完足的中年修士,变成了一个重伤未愈,气血亏空的年老散修。
陈阳略一思索。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疗伤丹药,含在舌下。
丹药缓缓化开,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陈阳这才抬手,撤去了石窟外的结界。
陈阳佝偻着身子,扶着门框,颤巍巍地走出。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诸位……诸位道友……”
他声音沙哑,带着气虚的颤抖,又强撑着挺直了些脊背,露出几分警惕与不安:
“有……有何事?”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在绝地中挣扎求生,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的散修。
莫北寒目光如电,上下打量陈阳。
见他气息虚浮紊乱,面色惨淡无光,身上旧袍还沾着些许岩灰,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但他没有开口,而是侧身看向杨屹川,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