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师,烦请你仔细辨认,袭击你天地宗炼丹师的恶徒,可是此人?”
杨屹川上前一步,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脸。
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从眉骨的弧度,到鼻梁的高度,再到下颌的轮廓,一寸寸扫过。
陈阳心中一紧,面上却配合地咳嗽了两声,从袖中掏出一方灰布手帕,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
待咳声稍歇,他拿开手帕。
那帕子上,赫然沾着一抹淡红色的血丝!
“啊,恶徒!什么大胆恶徒……居然敢袭击炼丹师?”
他颤抖着,声音愈发虚弱,眼中适时的露出几分惶恐与不解。
杨屹川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摇头: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如刀。绝非眼前这位……老道友。”
他顿了顿,忽然又上前一步,鼻翼微动,竟是在仔细嗅闻陈阳身上的气息!
陈阳心头一跳。
但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模样,甚至还虚弱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背脊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苦笑道:
“道友……这是何意?老朽身上……莫非有什么异味不成?”
杨屹川没有理会,只是皱着眉,闭目细辨。
空气中,有石壁渗水的湿气,有地下暗河的腥味,有陈阳身上旧袍淡淡的霉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药味。
那是丹药的气息。
最普通的疗伤丹药,气味寻常,毫无特别,正是散修们常用的那种便宜货色。
半晌,杨屹川睁开眼,目光落在陈阳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身上这丹药的味道……”
陈阳轻轻点头,声音愈发沙哑:
“不敢瞒道友……老朽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前些日子入这地窟时,不慎遭遇了地狱道的业力风暴,脏腑受了些震荡,至今未愈。”
他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灰扑扑的丹药。
“身上的丹药……也都是这些便宜货色,药力驳杂,勉强吊着性命罢了……让道友见笑了。”
杨屹川看着那两枚成色低劣的丹药,又看了看陈阳惨淡的脸色。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掠过一丝怜悯。
他转身看向莫北寒,语气肯定:
“不是此人。此人应该只是寻常散修,在此养伤避祸罢了。”
莫北寒闻言,神色稍缓,但目光仍带着审视,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
“既如此……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
杨屹川忽然开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
瓶身温润,雕着云纹,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川字印记。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将周遭的霉味与腥气都压了下去。
“这瓶清心固基丹,每日服一粒,连服七日。”
他将玉瓶抛向陈阳,声音温和:
“你服用的那些劣质丹药,药力驳杂,反伤脏腑。此丹虽不算珍贵,但药性中正平和,最宜调理内伤。”
陈阳慌忙接住玉瓶,双手微微发颤,脸上适时露出惊喜交加,感激涕零的神色。
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多……多谢天地宗大师!多谢大师赐药!老朽……老朽无以为报……”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困顿潦倒,久病缠身的年老散修。
突遇贵人赠药,激动得语无伦次。
杨屹川摆了摆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随莫北寒等人离去。
陈阳捧着玉瓶,佝偻着身子,目送他们走远。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溶洞拐角的阴影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才缓缓直起身子。
脸上的激动,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一片平静。
他转身走回石窟,重新布下三层隔音,匿息结界。
盘膝坐下,陈阳取出那青玉小瓶,放在掌心端详。
瓶身触手温润,云纹雕刻细腻,那个川字印记笔锋圆融,显然是杨屹川亲手刻下。
拔开瓶塞,七枚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瓶底,圆润饱满,丹纹清晰如丝,散发着清冽纯净的药香。
确是上乘的疗伤灵丹。
“萍水相逢,仅凭一面之缘,便赠药相助……”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人……倒真有几分善心。”
在东土修真界,散修命如浮萍。
大宗弟子看待散修,多半是居高临下的漠然,或是利用算计的警惕。
像杨屹川这般,仅因见他伤势未愈,便随手赠以上品丹药的……
实属罕见。
他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深处,不再多想。
接下来的日子,地窟中倒也平静。
陈阳每日在石窟内以草木淬血,偶尔外出走动,探查情况。
之前打劫天地宗草药之事,在地窟中引起了一阵风波。
那些炼丹师们聚在一起,愤愤不平地咒骂了数日,说要揪出贼人,剥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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